「海哥!」聽到有人叫了這麼一句后,何海鑫轉身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並最終停在了一輛凱迪拉克旁邊,車邊靠著的正是剛才出聲的人——一個看著20多歲的年輕小夥子,何海鑫叫他「阿堯」。

「這位就是嫂子吧!初次見面,我是夏堯,夏天的夏,堯天舜日的堯。」

聽到對方喊自己「嫂子」,郁可櫻便知道這個夏堯也是夏侯禹的得力助手之一。當下倒也不拘泥:「阿堯,你好!」

「我知道嫂子要去閔縣,正好我弟弟現在負責那邊的項目,我已經安排他到時候給您做嚮導、做司機,總之就是供您差遣。」

「你弟弟?」

「是的,他叫夏桀,桀驁不馴的桀。」

「你們兩兄弟的名字倒是有趣。」

「嫂子果然是文化人,一聽就知道我們名字的故事。」

「不過,讓他特意陪著我會不會太勉強?他應該有很多工作做吧?」

報行天下 「沒關係,他很開心能見見嫂子的。而且事情都有底下的人去做,阿桀也只是負責掌控大局而已。」

「好,那我就不推辭了。」

「嗯,那樣最好。這是車鑰匙,車後座上有給您準備的食物和水。禹哥說你肯定想儘快趕到閔縣,路上不一定會願意去吃飯,所以特意讓我備了一些食物和水。」夏堯說著打開後面的車門,「都是按照你的喜好買的,應該會合口味吧!」

郁可櫻看了一眼後車座,放的是三明治、全麥麵包、酸奶,還有一些杏干、話梅的小零食。她知道,肯定是夏侯禹告訴夏堯她的愛好的。

「謝謝,我很喜歡。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出發了,你們也趕緊回去吧。」

「好,可櫻小姐,路上小心。」何海鑫說道。

聽到這句話,坐在駕駛室的郁可櫻搖下車窗:「海鑫,不介意的話就叫我可櫻吧!我不是那麼尊貴,一定要別人叫我小姐的!」

「……」何海鑫有些詫異,但也不敢輕易改口。

「我看你和大禹的關係肯定不一般,叫我名字應該也不要緊的。你好好想想,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會改口。」說完,郁可櫻搖上車窗,開車離開。

閔縣距離A市不算近,是另外一個城市的下轄縣。走高速路不休息也需要差不多五個小時。

郁可櫻儘管非常迫切地想確定一些事情,但她也不想承擔疲勞駕駛的後果。所以,路過服務區的時候,她也有停下來休息。因此,她抵達閔縣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

進入縣城后,郁可櫻將車停在路邊,撥通了夏桀的電話——出發前,夏堯給她的。

電話很快被接通,話筒中傳來一個很沉穩的聲音。

「請問是夏桀嗎?」郁可櫻試探著問。

「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郁可櫻。海鑫說到了閔縣,可以聯繫你。」

「啊,嫂子呀!不好意思,因為是沒聽過的聲音,所以我沒認出來。」夏桀的聲音似乎變得有些清脆,跟最初聽起來的有些不同。

「沒事沒事,是我打擾了。我已經到閔縣了,你方便來接我嗎?」

「當然,你告訴我周圍有什麼標誌性建築,我過去接你。」

「標誌性建築呀……」郁可櫻環顧四周看了下,看到了一家銀行,「我這邊有家中國銀行,看著人挺多的,不知道是什麼支行?」

「沒事,這縣城不大,中國銀行就一家,我現在就過去。」

「好噠,我開了一輛凱迪拉克,白色,車牌是A市的。」

「好,稍等。」

郁可櫻在車裡坐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就聽到有人敲車窗。她搖下窗戶,看到一張和夏堯非常相像的臉。

「果然是嫂子。」夏桀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我是夏桀,嫂子可以叫我阿桀。」

「阿桀,上車吧,我們找個地方聊。」

「嫂子介意把車給我嗎?你對這裡不熟吧?」

郁可櫻沒有推辭,將車交給了夏桀。

「嫂子,我已經幫你訂好酒店了,不過你要將就下,這小縣城,也沒有太豪華的酒店。」

「阿桀,我來這裡不是旅遊的,我有事情要做。」

「嗯,我聽禹哥說了,你要是去張窯村。」

「是,我想去查些事情。你了解這個村子么?」

「了解。這個村子是做瓷器的,不過由於不會營銷和宣傳,前些年一直沒怎麼發展。直到最近幾年,華夏集團投資這裡,將他們的窯廠升級改造后,他們的日子才好過了。」

「張窯村現在是華夏集團的產業?」郁可櫻覺得不可思議。

「村子不是我們的產業,不過窯廠,哦,現在叫瓷器廠,是華夏集團控股的。」

「所以,你應該和他們很熟?」郁可櫻覺得夏桀既然可以稱呼夏侯禹為「禹哥」,定然是他身邊親信。既然是親信,能夠被派到這種小縣城,要負責的肯定不僅是一樁生意。

「嫂子真聰明!沒錯,閔縣這一塊的生意都是我負責的,張窯廠當然也是。好了,嫂子,到酒店了。」說話的幾分鐘,夏桀就將車開到了酒店門口。

「我們要不直接去張窯村,待會回來再checkin?」

「嫂子,你可能不知道,農村跟城裡不同,他們不上工的人一天只吃2頓飯。下午三點正是午飯時間。」

「不上工?」

「嫂子你要了解的事情肯定要找村裡的村長、村支書一類的人才行。他們可不在工廠工作。」

「好,我知道了。」郁可櫻不再堅持。

夏桀利索地幫郁可櫻辦好入住手續,將她帶到房間。

「嫂子,要不要去吃飯,這裡的小吃還是不錯的。」

「晚點兒吧,我現在不餓。」

「那你先休息下,現在是三點半,1個半小時后,我來接你,我們去張窯村。」

「好!」

送走夏桀,郁可櫻將自己扔到床上。或許因為心裡裝著事情,所以她此刻雖然想休息,但大腦始終非常精神。

在床上翻了幾個來回后,電話突然響起來了。郁可櫻拿起來一看,居然是夏侯禹。

「喂!」郁可櫻接了電話,嘴不自覺地咧開了。

「到了!」

「嗯。阿桀告訴你的!」

「嗯,說把你送到酒店了。本來想讓你休息,不打擾你的。」

「不過還是放心不下?」郁可櫻替夏侯禹說完下半段,「我這麼不讓人放心嗎?」

「沒有不放心你。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安全,有沒有太累!」

「呵……」郁可櫻輕笑了一聲,「你幫我安排地這麼周到,可以說是關心,也可以說是不放心吧!」

「好吧,我是不放心。在那邊有任何需要隨時找阿桀,他對那邊很熟。」

「我知道,我會的。」

「好,那你休息吧。我去忙了。」

「嗯。」郁可櫻回了一句,然後又突然問道,「對了,你為什麼會投資這個村子呢?瓷器的話,還有很多地方有名的。」

夏侯禹很疑惑郁可櫻的問題,但還是照實回答:「之前我和昊他們談到陶瓷產業時,他們建議的。」

「哦,好,我知道了,拜拜!」 郁可櫻拿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門鈴聲將她喚醒。

「阿桀!」郁可櫻開門讓夏桀進來。

「嫂子睡著了么?」看著郁可櫻頭髮有些凌亂,眼神有些迷茫,猜想她應該是睡著了。

「眯了一會兒。我們要出發了嗎?」

「是,現在過去還可以聊一會兒。待會天黑了,村民們的夜生活就要開始了。」

「夜生活?」郁可櫻走到衛生間去整理頭髮,聽到夏桀這樣說后,疑惑地問。

「是啊。忙碌了一天的村民們,晚上也要跳跳廣場舞、搓搓麻將呀!」

「好吧,聽起來比我們的夜生活要豐富多了。」郁可櫻整理自己,拿起包和夏桀一起出門。

夏桀充當司機,開著車朝張窯村駛去。郁可櫻坐在副駕駛上,將車窗打開,看著路兩邊的規劃在不斷變化——最初在縣城裡,路兩邊都是門店或者小區;而當車子開到通村馬路時,路兩邊則變為了一望無際的農田;隨著車子駛入張窯村範圍內,路邊則坐落著一個個工廠。

「那些工廠就是集團給張窯村建的瓷器廠,大部分村民都在裡面上班。」

「你來這裡多久了?」

「有四五年了吧。不過窯廠建成投入使用是最近兩年的事。」

「你對他們村子應該了解很多吧。」

「嗯…還可以,不過每次來,都是談合作,也沒有太深入交流。張窯村有位德位非常好的老者,對村子里的事情非常熟悉。當初就是他拍板定下與集團合作的,比村長、村支書都管用。」

說話間,夏桀將車子停在了張窯村的公共停車場。下車后,夏桀帶著郁可櫻朝著村子里走去,他說要先去拜訪那位老者。

「我跟村長聯繫過,說我們集團領導的家屬是個作家,希望能夠了解村子的故事,寫小說用。村子就說讓我們直接找張叔。哦,張叔就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張叔?四五十歲么?」

「已經七十多歲了,不過村子里成年人不管大小,都管他叫張叔。」

郁可櫻點點頭表示了解。

夏桀帶著郁可櫻來到一座3層樓房的門前,說這就是張叔的家。

「張叔。」夏桀進門后朝著客廳里一位看起來不過五十歲左右的人喊道。

「哦,是小桀呀!」張叔的嗓門很大,但人看上去很和藹,「怎麼今天有空到我這裡來坐坐。」

夏桀介紹郁可櫻給張叔認識,把跟村長說的話同樣跟張叔說了一遍。

「哦,了解村子的歷史呀!」看著乖巧地叫著自己張叔的郁可櫻,張叔笑著答應了,「不如我帶你去村子里轉轉吧,可以了解更多。」

「那就麻煩張叔了。」

張叔帶著郁可櫻和夏桀在村子裡邊走邊介紹,談談村子的歷史,生產瓷器的歷史,還去村子的祠堂看了看。

唐時月 夏桀有些緊張,不知道張叔說的是不是郁可櫻想要知道的,但是看郁可櫻一臉認真地聽,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問題。

「張叔,按您說的,現在村子里生活應該是比較好的了!」

「豈止是好,我們村子已經實現致富了,超小康生活。」

「從村民的住房、基礎設施的確是可以看出來。但是,既然已經實現了超小康生活,為什麼這裡會有這間看起來這麼舊、這麼殘破的房子呢?」 猶抱琵琶 郁可櫻停了下來,指著路邊一棟殘敗的泥土、石棉瓦搭建的房子問道。憑直覺,郁可櫻認為這棟房子和張顯有關。

「啊,這棟房子呀!」一路上,張叔對郁可櫻的問題有問必答,但此時卻顯得有些難以言語。

「不方便說的話,我就不問了。」郁可櫻開始以退為進,「只是覺得很奇怪,既然大家都致富了,怎麼還會有這樣一家如此破敗?不過,看樣子房子好像很久沒有人住。既然沒有人住,為什麼村子不把宅基地收回?這家兩隔壁的房子都挺大的,為什麼沒考慮把這塊地也買了一起蓋房子呢?」

「這棟房子是記憶,也是禁忌!」張叔沉默了一會兒,開始說起了房子的故事。

「這個房子的主人原本是村上一個叫張剛的人的。不過,張剛和妻子去世的早,只留下兩個孩子。那兩個孩子是真的聰明,學習成績也好,待人接物也很有禮貌。只是,父母去世后,兩個孩子上學成了問題。之後,是哥哥輟學務農、打工,供弟弟上學。我們村裡的人也能幫就幫些,總算讓孩子上了高中。

「只是沒想到,弟弟上高中沒多久,哥哥就在外被一起打工的人欺負,傷了腿不說,還傷了腦子。更糟糕的是,由於沒有證人,責任劃分不清,最終那些人沒有被判刑,也沒有多少民事賠償。那時候,他們家真的是非常困難,可是那時候我們全村也都不富裕,沒有人能拿出錢借給他們倆,給哥哥治病。弟弟也不得不輟學回家。」

「那他們是去世了,還是離開了?」

「就在他們倆一籌莫展的時候,好像有個好心人願意幫他們,所以兩兄弟就一起離開村子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那你們也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嗎?」

「原本我們是期望這兩個孩子可以在外好好生活,沒想到弟弟在外做錯事,搞得警察來調查。但是那孩子很乖的,我們也都作證,說他不可能會殺人的。但到底還是殺了人,所以判了刑。」

「張叔,你說了這麼久,也沒說這家的兩個孩子叫什麼?」夏桀突然問道。

「哦,哥哥叫張貴,弟弟叫張顯。」

果然,聽到張顯的名字時,郁可櫻眼睛閃過一絲精光。她沒有猜錯,張顯果然是這個村子的人,而且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村民作證張顯是個乖孩子,所以才使得法院最終認定為過失殺人。

「張叔,這兩兄弟現在在哪裡呢?過失傷人,應該不會判很久吧?」

「這個就不清楚了。那之後就沒有他們的消息了。之後,國家重新登記進行人口調查,登記戶口,他們家沒有人,所以當時村子也沒有給他們申報。」

「您是說,他們倆的戶口並不在張窯村?」郁可櫻聽到這個,再想起曾經的懷疑,總算明白為何會如此順理成章,且不被任何人發現了!

「是呀!不過,這房子由於不太吉利,所以村子里也沒有人想要買下來建房子,就一直荒廢在這裡了。」

「也是,我看每戶村民都有不小的房子,可見最近幾年日子過得不錯。」

「是啊,也就最近幾年有華夏集團的扶持,我們才能發展這麼好。早幾年,還是要靠一些企業家捐款,才能整修路面,強化基礎設施。」

張叔又帶郁可櫻他們走了一些其他地方。直到天快黑了,才結束了講述。

「張叔,今天謝謝您!給了我非常多有用的資料。」將張叔送回家裡,郁可櫻道謝,和夏桀一起離開。

依舊是夏桀開車,而郁可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心情也變得豁然,

「嫂子,送您回酒店還是?」

「這裡有什麼好吃的么?我現在才想起來,我今天一天都在趕路,路上就吃了點三明治,現在突然覺得好餓。」

「當然有!」夏桀很快回復,然後又有些猶豫地說,「雖然一些飯店、飯館里也有當地的美食,但沒有那些小店做的正宗。不知道嫂子吃得慣那些小店嗎?」

「小店?」郁可櫻疑問地問了一句,既而又轉口道,「不管是什麼小店,我都可以接受。你要知道以前上學的時候我最喜歡去學校旁邊小吃街,買那些路邊攤吃了。」

「那就好。那我們就去我常去的那家吧,有飯有面,還有很多小吃。」

夏桀帶郁可櫻一起吃完飯,又把她送回了酒店。

「嫂子,您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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