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地地道道的農村女人,養個兒子,是多麼的不容易。

雖然今年的學費是給上了,學慣用具也是硃砂幫著買的,可每天李果在學校的生活費,這也同樣令李明蓉焦慮。

現在,她聽別人說,有一個致富門路,是學習製作洗衣粉,只要製作了洗衣粉,以後都可以不用再花錢買洗衣粉了。

能有致富門路,李明蓉也心動。

只是,學這個技術,需要五十塊錢的學費,這筆費用,似乎有些高。

不過想一想,要是學會了這個技術,也算是掌握了一個致富門路,花這一筆錢,也是值得的。

李明蓉帶著自己全部的家當三十塊錢,又進城來,尋摸著,找硃砂再借二十塊錢,湊起這一筆學費,去學這個致富的門路。

過來借錢的時候,李明蓉還有些不好意思:「硃砂,小姑實在也是沒有辦法了,村裡該借的錢,基本上都借過了,再也借不著了,才來找你開口。」 李明蓉的臉上,帶著那種討好的、有些不自信的笑容,這是長期向人借錢時才有的表情。

「沒事,小姑,你要急用錢,這借一點當然是沒問題。不過,你現在急著借錢,是要做什麼?」硃砂詢問著李明蓉。

李明蓉不好意思的笑笑,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報紙:「我這不是看著上面有這麼一個致富消息,生產洗衣粉技術,我就是想去學一下……」

硃砂看著這報紙上的所謂致富廣告,腦子頓時有些蒙了。

沒料得,這所謂的撈偏門的生意,都在這些小縣城在發展了。

對於這些撈偏門的生意,硃砂是太了解了。

上一世坐牢的時候,一起的有個牢友,就是做偏門出身,各種偏門手段,都折騰過。

那牢友,也時常跟硃砂她們講她當初做偏門時候的風光,可以說是全國上下,沒有幾處沒有發展過她的偏門生意。

當然,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的,最終,這人還是進了監獄。

「怎麼樣,這上面,說得挺好的,我也沒有想著要怎麼致富……我就是想替李果掙點生活費。」李明蓉解釋著,似乎怕說一句想致富挺丟人。

硃砂搓了搓手,鄭重道:「小姑,幸好你來找我,我可以明確的跟你說,這所謂的致富門道,根本就不靠譜。」

「啊?」李明蓉有些意外:「可是,許多人都在學這個了,我就是看他們都在去學這個,我才想跟著去的……」

「很多人都在學這個了?」硃砂偏了偏頭,對於這樣的結果,頗為意外。

可是,想想,也不意外。

現在政策在慢慢的放鬆,家家戶戶基本上都能吃飽飯了,可別的更多的需要也在誕生,膽大的,已經在想著折騰生意,都想致富。

有這麼一條致富的消息,廣而告之,那些渴望著擺脫貧困、發家致富的人,引不起誘惑,跑過來學,這是完全正常的。

「小姑,我們先去看看,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學這個技術。」硃砂要去看看究竟了。

她還在老老實實的憑著勞力掙著原始資金,人家都在靠著致富消息撈偏門了,這差距,有點大啊。

按著廣告上的地址,硃砂帶著李明蓉找到了這個所謂的致富門路傳授點。

這就是幾個外地人,租賃的一家旅館,在這旅館中,開始進行什麼致富門路的培訓。

硃砂並不冒失的進去,她帶著李明蓉在對面觀察了一陣,然後,攔住一個似乎是學成出來的人員,跟他打聽著情況:「你好,請問一下,你是在這兒學生產洗衣粉的技術嗎?」

對方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是啊,我已經學成了,你也是來學的嗎?那快去吧。」

這年頭的洗衣粉,甚至說白了,也就是這麼幾種化學原料進行混合,並不怎麼高深,只需要有一定的去污力就行。

硃砂還以為,人家起碼要裝模作樣一番,搞得怎麼高深。

哪料得,就是那麼的簡單粗暴,上午別人繳費學門道,下午就可以出師。 就這麼一天的時間,收一個學員,就能賺五十元的學費。

這種賺錢速度,連硃砂都眼紅了。

果真這八十年代,處處是商機啊,這種撈偏門的生意,也是太爽太快了。

硃砂揉著臉頰,心動慘了,恨不得自己也去做做這樣的偏門生意,快些撈錢。

可看看身邊的小姑,硃砂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來學的這些人,大多數人,都是象她小姑這樣的沒多少頭腦、沒多少能力的人,真正有能力有本事的人,早就看穿這樣的偏門生意。

這所謂的撈偏門,大多坑的,也就是老實人罷了。

這種昧心的錢,硃砂不想掙。

「硃砂,要不,我也去學學,這麼快就可以學了出來。」李明蓉還是有些心動。

似乎今天把這五十的學費交了出去,明天她就能帶著李果過上好日子的。

「小姑,聽我的,你別著急,你放心,我肯定能帶著你們過上好日子,但不是學這個。」 隱居在娛樂圈 硃砂跟李明蓉保證。

李明蓉把這意思給聽扭了。

她急急擺手:「這不行,這不行,我怎麼能拖累你,你自己掙兩分錢都不容易,你給李果買這麼多的學慣用具,又替他補習功課,這份情,小姑都記在心中,不知道怎麼回報呢。」

硃砂也不跟李明蓉講解多了。

這撈偏門的門道,一般人,還真是不懂,她也幸好是上輩子在監獄中,遇上了這麼一個偏門界的大佬,才知道這些門門道道。

經過這麼一陣子的觀察,硃砂倒是瞧明白了。

這些撈偏門的人,做事還真是乾脆,只負責給這些賞傳授那點技術,讓這些學員學了,自己外出去賣原材料進行配置。

而這些原材料需要的種類多,一處並不能買齊,往往要折騰許多地方,才能購買好。

硃砂就決定,自己來賣這些原材料,算是配套的一種服務。

反正這些學員,都要滿縣城的轉悠,去找這些化工原材料,硃砂乾脆,自己集齊這些原材料,就在這旅館對門賣。

這樣,她做的生意,不算撈偏門,是實實在在的賣東西賺錢。

打定了主意,硃砂就帶著李明蓉往回走。

「小姑,你今天家裡的事,還沒有安排好吧?你先回家去,把事情安排了,明天一大早過來,我帶著你另外做生意。」硃砂吩咐了李明蓉一句。

「好。」李明蓉還是信服硃砂的話。

別看這個侄女年紀不大,可說話做事還真有條理,短短一點時間,就從身無分文、只能到她家來借住,到現在,能獨立在這縣城立住腳,這點能力,還真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

哪怕她現在還只是租的招待所,可也算挺不錯了。

送走李明蓉后,硃砂就在尋思,怎麼去辦這個化工原材料。

常壽縣,原本就是一個化工工業大縣,有常壽化工廠、常風化工廠,還有什麼維尼倫廠、染料廠、氮肥廠、磷肥廠之類的。

硃砂相信,這麼多的化工廠,絕對能湊齊這點洗衣粉的原材料。 對於一般的普通人來說,並不怎麼很懂這些原材料,包括這些化工廠的工人,大多也只懂得生產,但很少去研究這個配方。

可硃砂是懂的,配這種洗衣粉要些什麼化工原材料,稍稍思考一下,也就能明白。

以往在培訓機構,化學課堂上,看了太多的實際操作事例,萬變不離其中。

可現在,這原材料,怎麼才能搞到手?

硃砂去供銷社,買了兩個罐頭,又買了幾斤紅桔,上門去感謝劉鳳英所長。

她感謝劉鳳英所長還有袁小紅醫生,這陣子對她和她父親的支持,又是給李青松介紹工作,又是幫著演戲什麼的,她太感謝了。

她話是說得很實懇,哪怕劉鳳英知道這丫頭是有所圖而來,卻也不好意思給拒絕。

沒辦法,誰讓李青松這人特別老實本份,勤勤懇懇的幹活,讓人挑不出一點差錯。

而硃砂本人,又特別會說話,做事也挺上道,這又是上門感謝,又是送點小禮物,劉鳳英對於這兩父女,討厭不起來。

「說吧,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好了。能幫的,我當然可以幫一幫,但是,不能幫的,我絕對不會幫。」劉鳳英很有原則的說。

硃砂笑笑:「劉所長,我怎麼可能來讓你做什麼為難的事。我純粹就是想過來登門感謝一番。不過,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還真有一點事,要麻煩你一下。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想賣點化工原料,你看,你有不有這些關係,介紹一下,讓我好能在化工廠里批發一點原材料。當然,該是什麼價,就是什麼價,我也決不會讓國家吃虧。」

劉鳳英就笑了起來:「你這丫頭,拐來拐去的,不就是想說,我家的侄子,是在這化工廠的銷售科的?」

硃砂也不否認:「我似乎聽說過。如果劉所長能幫這個忙,介紹一下,我是感激不盡,你也看見我家的情況,我跟我爸是被掃地出門,這來招待所里租著房子做,也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賺點錢,混個溫飽。」

她說得這樣的坦誠,也沒有特意的賣慘,這讓劉鳳英心中並不反感。

能這麼自力更生,她當然要好好支持。

硃砂第二天也不去學校了。

她托同學幫她在學校請假,說她現在得了腮腺炎,傳染性比較嚴重,暫時這一個星期,就不去學校上課了,以免傳染給了同學們,耽誤大家的學習,她等病好了再去學校上課。

她是打算,一邊賺錢一邊讀書,反正這復讀,又沒什麼新的知識要教,不過就是把以往的知識點,反覆的複習掌握罷了,她自己在家,也一樣的可以完成。

一大早,硃砂就等著劉所長一起去了化工廠,有劉所長幫著介紹聯繫,硃砂從劉所長的侄兒那兒,拿到了她所需要的化工原材料。

李明蓉和硃砂就拖著小拖車,拉著這些化工原材料,跑到小旅館的對面,大大的扯上橫幅:「洗衣粉原材料供應」。 這樣橫幅一扯上,也就相當於她們的這個原材料供應點擺好了。

對於他們這一家培訓的洗衣粉,具體需要哪些原材料,硃砂不是十分的清楚。

她只知道,洗衣服以硼酸鹽和硅酸鹽為主要原料。洗衣粉是一種鹼性的合成洗滌劑,洗衣粉的主要成分是陰離子表面活性劑,烷基苯磺酸鈉,少量非離子表面活性劑,再加一些助劑,磷酸鹽,硅酸鹽,元明粉,熒光劑,酶等,經混合、噴粉等工藝製成

但具體各是多少的比例,她掌握不清楚。

她現在的策略,是寧願多備,也不願意少備。

除了常用的烷基芳基磺酸鈉,磷酸三鈉,硅酸鈉,硫酸鈉,羧基甲纖維素,牛油脂肪酸硫酸鈉,熒光劑等,硃砂還準備了蘇打粉,十二烷基苯磺酸,羧甲基纖維素這些材料。

不管對方哪一種配方,在她這兒,都能配上。

果不然,這攤子還沒有鋪開多久,就有學員從那邊小旅館中的洗衣粉培訓中心出來。

看著對面這明晃晃的「洗衣粉原材料供應」這幾個大字,對方根本沒有一點猶豫,就直接過來:「你這兒,有蘇打粉這原材料嗎?」

「當然有了。」硃砂微笑著招呼客人,讓他看看原材料:「你是需要的這個吧?」

「對。」對方說著,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條,照著上面結結巴巴的念道:「那有烷基芳基磺酸鈉這個嗎?」

「這兒。」硃砂指示給他。

然後,她向著對方道:「我說這位同志,不如你把你的這個材料單子拿我幫你照著配方好嗎?省得你一樣一樣的問,有時候這些化學名字拗口,你念錯了,這就麻煩。」

對方不好意思的笑。

確實沒多少文化,來記這些材料名,可真是痛苦。

何況,人家給他們傳授這所謂的洗衣粉配方,也是故意把這些原材料的名,搞得特別的玄之又玄,看著高大上,讓人更感覺這門技術好有技術含量的感覺。

他就把手中的單子給遞過來:「那麻煩你看看,這些材料,你這兒是不是都有?」

硃砂接過材料單子,認真的看了兩遍。

之前她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這材料單子上的原材料,她這兒,都有。

她認真的看過兩遍,將這比例多少之類的,都給記在心頭了。

這樣,她再去化工廠拿貨的時候,她就可以把主要原材料多進一些,而一些比例不高的原材料,少進一些。

硃砂就按著這個這人所需要的份量,替他配製著。

李明蓉在旁邊的老老實實的學著。

看著別人抱著一大袋的原料走了,李明蓉感覺,似乎這麼掙錢,也是挺快的。

「小姑,你要注意,這些化工原料,或多或少,都有毒性,你千萬要注意,平時稱取份量的時候,盡量不要用手,用長柄勺子安全一點。」硃砂提醒著李明蓉。

李明蓉連連點頭。

果真這來學洗衣粉技術的人,還真是多。

硃砂估量了一下,一天進進出出的,一兩百人都有。 一個人只收取五十塊錢的費用,那就算一百人給估計,這一天的收入也是五千塊錢了啊。

而且,人家還真的不出什麼本錢,可以說是一本萬利,除了打廣告的錢,別的錢,全是凈利潤。

眼紅歸眼紅,硃砂還是本本份份的賣著自己的原材料。

雖然跟別人那種一天進帳幾千塊錢的沒辦法比,可依靠這學洗衣粉技術的人流量,硃砂一天也能小賺個兩三百。

畢竟,每一個花錢過來學了技術的人,不可能就學個技術吧?這總要買原材料進行配方試驗,與其四處奔波,還不一定配得齊這些材料,不如就在這兒直接性的一次配齊。

但這個生意也累人。

這些原材料重,她們一次搬不了多少,還需要往返的補充無數次的原材料。

李明蓉自認自己是農村婦女,干慣了農活,力氣肯定比硃砂大,這搬搬扛扛的,沒啥問題,這往返去搬運原材料的事,都是她承包了。

這生意,經營到了第三天,就引起了旅館里的那一伙人的注意。

搞這種偏門生意的,肯定不是一個人單獨的行動,再不濟再不濟,也有這麼三五個人。

其中一個叫綽號「耗兒」的瘦小男子,從旅館的窗口望過來,就能看見硃砂這兒的生意不錯,從他們這兒出去的學員,都在硃砂那兒買原材料呢。

「大哥,你看,居然有人敢截我們的生意。」耗兒氣急敗壞的跟著老大說。

老大是個手臂上紋了一隻花蝴蝶的男子,大家也就習慣叫他花蝴蝶。

他跟著在窗口看了一眼。

還以為,這有膽量來截他們生意的人,是個有點膽色的男人呢,哪料得,居然是這麼一個年輕漂亮的尤物。

真的用尤物來形容,是一點也不過份啊。

他們走南闖北,膽子大,又有錢,玩的女人少了嗎?

可沒見得哪一個,象這個女人這麼正點。

這不僅是臉蛋長得極為漂亮,那身材,也是極為標緻啊,前凸后翹,該有的地方,都是有。

「這丫頭,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截我們的生意,我們在報紙上,打了這麼多的廣告,還擔驚受怕,才吸引來這些學員,她倒好,直接就在我們的門口賣原材料,這是想撿漏?」耗兒想著不服氣慘了。

「帶幾個人下去,嚇唬嚇唬她,帶她上來給我們認錯。」花蝴蝶倒是打起了人財兩收的主意。

要是這個姑娘識趣,來跟著他,也是不錯,反正他也是想安家了。

耗兒得了花蝴蝶的指令,就帶著他的幾個兄弟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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