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哭我就拿凳子打你。

「鳳皇,嗚嗚嗚我好捨不得二蛋啊,我可不可以再買一隻嗚嗚嗚…」麒璘傷心欲絕,難過得幾乎要以淚洗面。鳳皇無奈地閉了一下眼睛,勉強忍住想把麒璘也扔出去的衝動,半晌沒說話。

多麼好的一個姑娘,可惜是個傻子。

鳳皇不斷地安慰自己,沒事的,小麒璘心智不全,所以有些地方很難理解,沒事的,不要打她,不要衝動,上次已經打過了,再打一次的話真的傻掉就不好了,保持微笑,保持高冷,溫柔,溫柔,溫柔……

——

南城,鄰門客棧。

午時已過,來吃飯的人越來越少,逐漸便到了午休時分。店家正在櫃檯前熟練地撥動算盤,抄寫著這個月的賬單,幾個小廝橫七豎八地睡在大堂長凳子上,要麼趴桌子啄米,皆迷糊得進入了夢鄉。

「蔬菜,十三兩,肉食,六十八兩……」

店家一邊算賬一邊禁不住搖頭,自從那幾位姑娘來了這裡住,客棧進購肉食也變多了起來。「還好不是吃白食的,不然可就虧本了。這樣算下來……貌似還賺了不少?」平日里還有個別客人是來一睹二位姑娘芳容的(小女孩太小了,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賺了幾個茶錢,算是因那幾位姑娘得的。

這麼一想,心情又愉悅了許多。

「掌柜的,怎麼一邊算著賬一邊哼著小曲兒?莫非這個月盈利不錯,做夢都會笑出聲來?」進門的是南城知府江見越和他親信,走路像沒聲似的,嚇得店家一顫。

「哎喲江大人,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啊,小的好給您備下酒菜!」店家當即變作一副奉承臉色,眉開眼笑地躬身上前行禮。回身看到店裡的小廝都在一邊熟睡如豬,忍不住揮起一條毛巾往他們身上打,吼著:「起來起來,才什麼時辰就在這裡睡,江大人來了!」

「啊!」小廝們被店家喚醒,一個個還沒回神,三魂不見了七魄。

江見越微笑。

「掌柜的毋須準備太多,我今日過來另有事做。」

店家拱手點頭,陪笑著:「是是是。只是大人今日過來是有何事?」

「先前住在你這兒的幾個外地人,現在還在嗎?」

「那幾位姑娘?」見江見越點頭,店家又道:「在呢,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聽說是不知道下一回去哪裡,所以一直留在咱們南城沒有走遠。江大人可是要見她們?小的可以去代為通傳。」

「好。」

……

見了鳳皇跟麒璘,畫風又有點不對。

江見越本來是抱著一種『我是奸臣我即將要把我手上的傀儡捧為繼承人』的心態過來,一心想營造出緊張而又暗黑的氛圍,讓對方一見到自己就倍感壓抑……只是,她們現在這一方哭嚶嚶一方冷冰冰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QAQ嗚嗚嗚……」

「……」

鳳皇保持微笑。

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只不過是因為麒璘成天哭有點煩,鳳皇一時忍不住就動了手而已……動手的過程中,麒璘還因為被打疼了露出小尾巴,鳳皇就趁機用她小尾巴撓她肚臍眼什麼的……真有趣,原來麒璘還怕癢。

「不知道江大人有什麼事?」

那天鳳皇跟這裡的老闆娘聊了很久,總算是大概明白人間的生活方式。上有皇帝,下有權臣,除了中央京都以外,其他每一個地方都有官員鎮守,管理地方。而就是這麼一次聊天,鳳皇才得知那天在街頭攔著她們離開的幾個人是南城知府衙第的,為首的正是知府大人江見越,四品官員,算得上是個挺高的職位。

只不過聽說是虛銜,買回來的,故職能不是很大。

「呃,」江見越有些心底發虛,乾咳了幾聲,「今天過來,主要是有些事情想跟二位說的……上一次冒昧攔路,在下有聽到你們之間的談話,得知姑娘姓齊,不知是否?」

農門小媳婦:隨身帶著APP 鳳皇瞟了麒璘一眼,又看回江見越。

「的確,名字前頭是個麒字。」

單從發音上,江見越的確察覺不到哪裡不對。反正是qi,就夠了。江見越笑了,又道:「那天你們之間還有個小姑娘,那小姑娘喊你為皇姐,不知是否?」

鳳皇不出聲。

她心裡只奇怪這人為什麼說那麼多無用的話。

高門盛婚 可是江見越卻以為她在隱瞞自己身份所以不回答,心中一慌:不好,剛才說話好像沒有用敬語?

之前有跟親信分析過,萬一她們是貨真價實的皇親國戚,那麼很有可能是瞞著皇帝或者王爺出來的,而且很大的可能是奉命出來尋找珣王郡主……是了,這個解釋非常地合理,消失了十年的郡主,今年應該也是與這位姓齊的姑娘一般大。江見越對此深信不疑,覺得自己也無須再把話題兜兜轉轉,於是一咬牙,江見越便對著麒璘開口:

「這位姑娘,肯定很多年沒有見過父母雙親了吧!」

鳳皇與麒璘皆是一驚。

他怎麼知道麒璘兩千年沒見過親人?

江見越見她們二人皆是驚愕神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一大半。

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平白還能撞上個皇家人助自己富貴!江見越心裡一陣歡喜,臉上卻裝作痛心疾首的模樣:「姑娘有所不知,你的父親那麼多年一直惦念著你,好久了,都得不到你半點音訊,非常難過……」

麒璘皺眉,脫口而出:「他們還活著?」

四靈之戰那麼混亂,雖然記不清楚了,但是死了很多人這一點,麒璘是知道的。

「啊?」江見越一怔,不知道麒璘為何問出這麼一個問題。「哦……你的母親早早離世,只是你的父親尚在人間,而且活得好好的。」

活在人間?

麒璘有點不敢相信。

原來父親一直都沒有呆在族群領地,而是來了人間生存?!

霸寵萌妻:男神老公太纏人 「你是如何得知這些事情的,莫非你是我父親派來的人?」

「在下不才,正是其屬下。」

整件事如行雲流水一般順利,唯獨沒有過多參與的鳳皇覺得不大對勁。麒璘的親人都消失那麼久了,何以今天又突然在人間現身?但那江見越說的事情好像很對,莫非真的有這樣一個巧合,麒璘的父親在人間生活?

江見越沒有靈力,只是一個普通凡人。

難道是麒璘父親為了隱姓埋名而用的手段?

不簡單…… ?三界亂套了。

但凡活得長久一些的,也沒有見過幾次像今天這樣的畫面。

「太爺爺,別站風口那兒了,回來吧。」

武城的街道上,龜族子民都縮在家裡,偶爾有幾個好奇心重的正在門口張望。也不知道最近是發生了什麼事,龜族族長太武帶著人出了武城,後來沒多久回來,又喊了一批人走,身邊還跟著幾個龍族的人,帶上了各種囚禁刑犯的刑具、以及各樣聽說過卻未曾見過的武器。

有那麼一些見識過四靈之戰的倖存者,看到這一幕就好像回到了那一年的那天。

三界,又要開戰了嗎?

人心惶惶。

豪門錢妻 「族中子弟,聽我號召!」

龍窟點將台上,族長大乘正在千萬龍族士兵面前呼喚雲雨。這是龍族行兵出戰的必做之事,表明了這次出戰的決心,也是向天道祈求平安。「今日特向天道請求出戰,遣派我族五千三百一十二人,行兵三界。子弟接令,但凡察覺我龍族人氣息或武族氣息處,突破結界,先兵后禮!」

「是!」

氣動山河,靈力涌動,因為能量巨大而將龍窟點將台燃起了幽藍色的光。

龜族族長太武杵著拐杖立足大乘之後,眯縫著眼睛打量如今情形。這是他向大乘提議出戰的,太玄跟睚眥不知下落,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樣的事。畢竟睚眥天生好殺,太玄亦是;一個是上神之子,一個是武族之孫,一個有至高無上的權,一個有無人能敵的術……這兩個傢伙如果結合起來,會出事的。

太武心中酸楚。

早在睚眥前往武城求見的時候,就該一口回絕了的。

「龍族出戰,不見血,不回朝啊……」太武有些感慨,嘴裡念著這一句古老的俗話。好多年沒有見過龍族出戰了吧,不知道這一次死傷的,又會是誰。

前頭施法完畢的大乘回過身來,見太武正在出神,便到他跟前揚了揚手。

「太武?」

太武點了點頭,「既施法完畢,那就啟程吧。」

「可以。」大乘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又很快掩下。「這一次武族出動了那麼多子弟,武城那邊……」

「無礙的,我既有了這樣的打算,肯定是做好了準備。」太武跟他對了個眼神,拎著拐杖轉身邁步。「就這樣吧,兩族分頭行動,若是有消息,喚來便是。」太武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話說得輕柔,似乎猜定了大乘能聽到。

大乘佇立原地,心裡悶著一口氣。

——

梧地。

「啊……」

嘲風清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外面已經過了多少日月。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直嗡嗡作響,眼睛看東西也變得不甚真切,腳步漂浮,好像失去了重心一樣。「這是怎麼了…」他的記憶停留在兄長跟太玄在河邊作法的那個時間,後邊發生什麼事,完全一片空白。嘲風扶著後腦站起身來,大概能看出自己還在他們三人棲息的山洞裡,只是洞口黑壓壓地坐著一群生靈,看不清面目。

「誰啊,二哥跟那龜孫子呢。」

嘲風自言自語,晃了晃像是灌了鉛的腦袋。

山洞口,坐著一群梧地的街坊。

嘲風有些不解地盯著他們的背影,看到這群又有老虎又有麋鹿又有兔子又有黑熊的搭配,實在……只是一瞬間,嘲風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個黑色皮毛的壯碩身影。

黑熊……

是那天在河裡的那一頭嗎?

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天在河邊看到的血腥場景,那些撕爛在半空中的血肉,以及那聽得耳朵發顫的吼叫……嘲風蹙眉,伸手扶著自己的腦袋、又開始疼了。「你們是誰…為何都坐在這山洞口?」嘲風算是勉強打起精神去問這一個問題,跟前的一排生靈像是約定好了一樣齊齊回頭,睜著一雙翻白的眸子,嘴裡掛著血絲。

「!!」

嘲風只覺得喉嚨發緊。

這絕對是他生來多年,見過的最為可怖的模樣。

什麼鬼東西……內心的恐懼像是變成了螞蟻,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全身。嘲風下意識就想逃離,只是雙腿不聽使喚地扎在原地,怎麼也動彈不得。

這就是兄長和那龜孫子在後來這段時間做的事情嗎?放眼望去,少說這裡坐著的也有十幾二十個生靈,種族各異。他們都是不同一個生活圈子的角色,只是都同樣地變成了一具軀殼,不知性地咀嚼著帶血的生肉,瞪著那雙沒瞳孔的眼睛,像木偶一樣。

不,木偶可愛多了,才沒有那麼噁心。

「走開,不要坐在這裡。」

時間長了,嘲風才聞到一陣刺鼻的腐臭味在身邊散發著,而這股氣味的來源,正是這些不為所動的傢伙們。「真是噁心至極,武成疊怎麼會是這種喪盡天良的法術…」嘲風忍不住捏緊了自己的鼻子,剛要從這道『人牆』之中跨出一步,卻意料之外地被那頭黑熊抓住了腳。

其他軀殼見狀,也向嘲風抬起來的腳伸出了雙手。

「……」

紅得泛黑的血跡沾了嘲風一褲子都是。

「你們到底……啊!」

話音未落,嘲風就被這群沒有思想的軀殼集體扔了起來,直直地往山洞裡翻了個跟頭,然後摔在地上。「咳咳咳……」這完全是不留情面的一摔,力道之大,讓嘲風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要碎了。「真可惡…你們這群沒腦子的傢伙,竟然敢這樣對我…」好歹我也是上神的兒子,怎麼會被你們這群傀儡困在此處?!

嘲風被逼得要瘋了,他想化龍。

雖然他長得不像龍,化龍之後的形態也只是變成獸狀,只是化龍一術到底能讓他放出強勁氣場,然後震懾四方……眼前這堆不知好歹的傢伙,既然他們那麼喜歡堅守原地,那就讓他們嘗試一下龍的滋味吧。嘲風扯出一抹笑,指尖暗中運作靈力,卻發現毫無作用。

不對勁。

「我的好弟弟,怎麼那麼著急離開這個地方啊,竟然連化龍之術都打算用上了。」

睚眥的聲音在山洞外響起,嘲風整個人如墜冰窟,更是覺得逃生渺茫。

這個哥哥,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既然做得出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說不定哪個時候情緒不好了,連他這個親弟弟也想殺掉!「二哥,二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把我囚禁在這裡,我是你的親生弟弟!」誰人不知龍子老二跟老三最為親密,一向是九子中的好兄弟。可是人心叵測,嘲風現在覺得,這一個觀點要開始改寫了。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在做一件非常偉大的事情!」睚眥整個人已經走火入魔了,說這些不要臉的話時,還不會臉紅。「而我的好弟弟,你的思想實在是太過落後了,我害怕你妨礙到我,我也害怕我自己會傷到你。我沒有認為這是囚禁,畢竟我會給你送來食物,你也可以看到周圍風景,怎麼會是囚禁呢?」

「這與囚禁有何區別!」嘲風生氣了,一甩手本想衝出山洞外給睚眥一拳,不料又被山洞口的那群傢伙堵住,「你竟然連我的法術都封了,你就是怕我跑了出去,然後在父親面前告狀!」

睚眥摸著下巴笑,一聲不吭。

「你非要這樣說,我也沒有辦法。」

!!!

混蛋!!!

嘲風在山洞裡氣得跳腳,這個傢伙怎麼可以一臉無恥地在那裡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相處了那麼多年,想不到自己還是不夠了解他,現在直接被擺上檯面,已經毫無反抗之力……早知道如此,就不該答應把妹妹的消息首先告訴他!「對了,你把小妹怎麼樣了!」

距離上次河邊對黑熊施法,肯定已經過了不少時日,武成疊威力再強,也是需要時間緩和的,看這裡那麼多軀殼就能知道已經過了一段日子。嘲風想到妹妹就更加心疼,這個哥哥怎麼可以勾結外人對自己親人下毒手?妹妹年紀尚小,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啊,為什麼要那麼狠心?

「小妹……」睚眥神色一黯,「還沒找到,我也在急著呢。」

可是你這個騷到爆的語氣根本就不是焦急好嗎!不要再磨你的指甲了!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愛美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睚眥挑眉看他,「很難看出來嗎?」

「我不懂。」

嘲風不能理解到底是什麼能讓他喪失理智地對妹妹下狠手,除非他們之間根本沒有血緣關係,而且世世代代都有著血海深仇吧,不然,真的是因為睚眥是一個禽獸而已。

「父親對小妹那麼在意,很明顯,他心裡疼小妹疼得厲害。」睚眥還是毫無察覺地磨著指甲,全然沒發現自己的舉動越來越像個女子,「我的好弟弟啊,咱們九個兄弟,一直都比不上小妹,你看不看得出來?」見嘲風一臉迷茫,睚眥又笑了:「大概是因為你從來沒打算過當一個繼承人吧。」

咱們的父親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小妹身上,對咱們九兄弟不聞不問呢。

就知道讓我們守江山……

睚眥咧嘴笑,其實咱們的父親,也是一個無恥之徒。 ?南城,知府衙第。

「裡面請裡面請!寒舍簡陋,不要見怪!」

「不簡陋了好嗎。」

「好的好的。」

自那天在客棧互相『坦白』了身份,江見越對鳳皇幾人的態度便來了個大轉變。先是給她們送去了更多的金銀珠寶,後來更是提議給她們在南城黃金地段購置別苑。鳳皇婉拒了,聽凡人說過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之前已經糊裡糊塗收了一箱金子,這一次絕對不能再敗在金錢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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