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玉盒中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讓我無法駕馭,在畜生道中使用黃泉令要承受的因果,似乎比在陽間還要多。

我能感覺到這具軀體中某種很重要的東西正在被抽取,像是記憶,又像是情感,那是一種無比熱切,埋藏在心底的力量!

溫暖柔和,好像一輪深埋在冰洋深處的烈陽!

兩種完全矛盾的感覺匯聚在君生瘦弱的身體上,這種無法言說,正在被黃泉令消耗的東西,應該就是君生對女孩的感情。在老阿婆的故事裏,君生是一個沉默寡言,甚至從來沒有對她說過喜歡之類話語的人。可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膽小懦弱的孩子,在生死關頭,朝着屠夫下跪,拋卻自己的一切,只爲用自己的命來替換

女孩的命。

我的意志寄託在君生的殘魂上,所以他的這份感情只有我能體會到。

他的喜歡深埋於心,從不說出口,但卻比任何愛情都要熾熱。

這就是君生的記憶,也是他在輪迴之中能保持自我的關鍵。

我手中的動作略有放緩,黃泉令此時就像一條飢餓的孽龍,貪婪吮吸着君生的記憶,這是我第一次使用黃泉令時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未到期限便擅自使用,令牌根本無法掌控,一旦將其放出,敵人和施術者都可能會成爲它的攻擊目標。

賭上記憶和生命,押上所有東西,我的動作漸漸變慢。

樓道里數十道目光都緊盯着我,紅樓執念覺察到了我的猶豫,立刻讓更多的隆昌原住民衝來。

一旦被它們靠近,萬一玉盒被奪走,那我就真的失去了一切翻盤的機會。

手掌用力,來自黃泉令中的吸力拉扯着我的意志,記憶和情感被吞噬,丟失的東西越來越多,我看着緊逼而來的一頭頭怪物,它們距離我已經只剩下幾步之遙!

“這是你們逼我的!”嘶吼一聲,我再無顧忌,用盡全力,準備完全打開盒蓋。

記憶被撕碎,殘魂在消散,我咬牙支撐着僅存的意志,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說什麼都不能放棄。

黃泉令好像一頭怎麼都喂不飽的怪物,我自己的意志已經無法支撐下去,而就在這時,君生的靈魂最深處一團熾熱如火的意志燃燒了起來!

猝不及防,我的意志被他擠出體外,強行按入一旁徐伯的身體中。

經歷了無數次輪迴磨練,君生的意志比我想象中強悍許多倍,我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他推了出來。

“你……不對!”我心神剛剛穩定下來,忽然明白君生這麼做是爲了什麼——他想要獨自催動黃泉令!

我想要阻攔,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瘦弱的手指此時無比堅定的扣住盒蓋,打開,穩穩抓住了其中的令牌。

看似普通的動作,可僅僅做完這些,君生的殘魂就被黃泉令吸收了一大半!

再這麼下去,他就要魂飛魄散,可他沒有任何猶豫,在紅樓執念衝來之前,高高舉起了令牌。

以自身獻祭,剎那間隆昌大地之下傳來一聲巨響!

埋葬着無數冤魂惡鬼、罪人屍骸的土地裂開了一道直通幽冥的裂縫。

無數我從未見過的飛禽走獸拼命逃離隆昌,蟲羣飛舞,黑雲壓頂,一聲聲浪潮自九幽之下傳出,那條流淌過時間的長河令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和我在陽間使用黃泉令不同,曾經佇立在天邊的虛幻鬼門,此時正聳立在深淵之中,隨着君生的殘魂被一點點撕碎消散,那道陰森的門戶終於打開了一條縫隙!

“鬼門關開了!”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腦早已停止思考。

鬼門關就開在隆昌大陣之中,陰風呼嘯,一股無法抵抗的吸力從中傳出。

先是隆昌裏的原住民被吸入其中,接着卡在大陣邊界的兇獸也被拖拽入陣,它拼死掙扎,可也僅僅只是減緩了墜落深淵的速度而已。

隆昌大亂,除了此時站在君生身後的徐伯和女孩外,剩下所有人都被那股莫名的力量吸向鬼門關!一片哀嚎,這些滿身罪孽的怪物對着夜空告饒,哭天喊地,唯有被執念操控的保安站在人羣中,一言不發,滿臉惡毒的看着君生。 鬼門開在隆昌正中央,那股連巨獸都無法抵抗的吸引力,牽引着這片鬼蜮裏所有的怪物,想要將它們拉入地淵深處!

保安被紅樓執念簇擁在中央,所有的黑色絲線都縈繞在它的周圍,仔細看去,由怨恨和憤怒凝結成的絲線將所有執念連成了一個整體。

它的身體也在向後移動,只不過和那些毫無抵抗之力的隆昌原住民不同,保安後退的速度很慢。“謀劃了幾十年,還是毀於一旦,都是因爲你……”它的目光躍過君生,停留在徐伯身上,我能清楚感受到保安是在跟我說話:“我詛咒你,就算我墜入永無光亮的深淵中,我也會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你

!”

它冷漠的臉慢慢出現變化,露出了一個讓人心寒的詭異微笑:“我有預感,你不得好死,我會在地獄等着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陪我!”

“狗急跳牆?”我根本沒有把它的威脅放在心上。嘴巴向兩側開裂,保安的身體裏冒出無數的黑色絲線,每一根上面都雕刻着人臉:“地淵開在隆昌之中,這個囚禁我們的牢籠也會被打開,豬籠公寓將不復存在,我們留下的最後一個後手也將成功逃脫

。”

“你是說朱立嗎?”我嘗試着操縱徐伯的身體,對保安比了個抹脖的手勢:“在畜生道里我尚且能夠翻盤,等回到陽間,你們執念不過是我的食物罷了,想將我拖入地獄,你們還不夠資格!”

“你身上沾有輪迴的氣息,在老天眼中,你要比我們危險一百倍。”保安猙獰狂笑,黑色絲線四處飛舞:“我已經能夠看到那一天了,我在地獄等着你,我在地獄等你!”

最後一根黑色絲線斷裂,保安和它周圍被黑色絲線纏繞的四號房怪物,全部被吸入深不見底的裂縫。

“這瘋子死到臨頭還不忘噁心我一把。”我時刻注視着場中形勢,黃泉令打開了鬼門關,雖然只是一條窄窄的縫隙,但就連體型遮天的巨獸都無法抗衡。

隆昌已經完全被毀了,所有的原住民,除了站在君生身後的徐伯和女孩外,其餘的都被吸入鬼門當中。

執念在畜生道里存在的所有痕跡都被抹除,整個隆昌已經清空。

頭頂的鏡面開始扭曲,君生口袋裏的輪迴鏡碎片輕微震顫,鬼門關造成的強大吸力對於隆昌大陣也造成了不可修復的損害,夜空中縫隙交錯,倒映的巨大鏡面距離崩碎也遠了。

此時隆昌之中,只剩下那頭巨獸還在掙扎,它的體型太過龐大,半邊身體被吞入地淵,另外半邊死死扣在畜生道的大地之上。

獸吼震天,不過和之前相比,總感覺底氣不足。

無限蔓延的裂縫終於放慢了速度,在最後一個隆昌原住民被關於鬼門之後,君生一直背對着我和女孩的身體,晃動了幾下。

他高舉的手,彷彿託着千斤的重量,搖擺不定。

“君生?”我第一個察覺不對,未滿一年,強行使用黃泉令就是在消耗使用者自身的一切,這令牌最後一個要吞食的人,應該就是施術者本人。

黃泉的浪濤慢慢平復,那亙古流淌的大河,翻騰在生死之上。

可能是聽到了身後的響動,一直背對我和女孩站立的君生,慢慢轉過身

“嘶!”

看到君生此時的模樣,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它的殘魂幾近透明,身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無法癒合的大洞,他就好像是一個站在烈陽下的雪人,身體正在一點點融化。

看到這個樣子的君生,女孩整個人都呆住了,她無意識的向前走去,步履蹣跚,每一步都好像耗幹了全身力氣。

君生託着黃泉令的手慢慢放下,他一如幾十年前那樣,清瘦、寡言,只是目中的溫柔,就算是日日夜夜的輪迴,都沒有改變。

滌盪的黃泉水,靜靜在地淵之下流淌。

輪迴的彼岸,曾經的戀人相對而立。

手捧黃泉,口袋裏的輪迴鏡片散發着畜生道中僅有的微光,身體在不斷破碎,但是君生臉上卻涌現出久違的笑容。

“君生……”

短短几步遠,卻好似女孩一生中走過最漫長的路,她眼底帶着一種絕對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滄桑。

站定,相擁。

目光好似跨越了輪迴,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奔流的黃泉隱匿,地淵深處的鬼門緩緩閉合,君生手裏的黃泉令也蠶食完了他的最後一絲記憶。

就在女孩的懷中,君生的殘魂悄然消散,好似一陣從未吹拂過來的風。

“君生?”

女孩的手還懸停在半空,她手指伸向那片虛無,像是在挽留什麼。

指尖顫抖的厲害,她怎麼都抓不住,動作越來越大,她拼了命去擁抱眼前的空氣,那痛徹心脾的聲音,連我這個局外人聽了都感到難受。

“君生!顧君生!!”

……

大地上的創口讓人看了心驚,那頭巨獸卡在地縫裏,深陷隆昌大陣之中。

大和四年伊始 鬼門關閉,這頭巨獸心思又活絡了起來,它正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站在隆昌主樓頂層,我扶起跪倒在地的女孩,將丟在一邊的竹籃撿起,擦去繡球上的灰塵。

我一句話也沒有說,拿起輪迴鏡碎片和白骨玉盒,透過窗戶,默默看着外面無邊無際的荒野。

生老病死,分離是不可避免的,就像六道陰陽,這是上天的鐵律。

君生一次又一次的輪迴都沒有改變註定的結局,不知道爲什麼,我從他身上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血狐曾說過我的意志超乎常人,君生能在最後關頭將我的意志擠出身體,可見他的意志能和未打開道鎖的我媲美,他從未吞食過夢縈草、夢境之花等東西,意志卻如此強悍,唯一的可能就是每輪迴一

次,只要意志不散,就會得到加強,如此想來……”我撫摸着輪迴鏡碎片,腦海中一條零散的線慢慢清晰起來。

“現在還無法斷言,紅樓裏住在頂樓的年輕人和另一位主播相互認識,等離開了畜生道,只要能找到他,我就可以證明心中的猜測!”

畜生道里似乎只有黑夜,時間慢的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門樑上的銅鏡映照出了一縷淡淡的亮光。

那光不同於畜生道里所有的光,帶着溫度,有一絲絲的暖意。

“終於等到了。”我攙扶着女孩站在銅鏡下面,將白骨玉盒和輪迴鏡碎片放入口袋裏,手捧着女孩準備送給君生的那枚繡球。

暖光映入眼眸,在光的盡頭好像是另一個世界……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鼻子聞到了泥土的氣味,雙耳能聽到十幾米外的蟲鳴,冰冷的善惡修羅面具貼在臉上,一切都好像發生了變化,我低頭看去,無意間掃到了掌心那褪了色的繡球。

繡球還在,可是本應站在我身前的矮小黑影卻永遠看不見了。

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託舉着秀場手機的命鬼融入我影子當中,它本就重傷未愈,堅持了一個晚上,又被初陽照射,鬼體受損嚴重。

雙手伸進口袋,墨玉貔貅、白骨玉盒和輪迴鏡碎片不僅都在,而且連位置都沒有發生變動。

我將其拿在手中反覆觀察,裝着黃泉令的白骨玉盒上好像附着了什麼東西,變得更加陰森。

輪迴鏡碎片的變化更大,邊緣不再鋒利,更讓我感到驚訝的是,鏡面之中不僅多出了一條滿是人臉的黑色絲線,還多了一頭野獸的虛影,看外觀竟和畜生道里的巨獸很是相似。

絕代名師 “這是投影?還是說它被煉化在了隆昌大陣當中?”經歷了畜生道的種種事情,我再也不敢小瞧這鏡子。

鄭重將其收好,我催動鬼術,猛然發現自己的鬼環裏又有一枚珠子被點亮,裏面好像拘禁着什麼東西。

“應該是徐伯。”我沒有多做停留,自己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抱着繡球就朝樓下跑去。

來到一樓,收了三鬼,發現住在頂樓的年輕人因爲失血過多已經昏迷,而原本坐在他對面的白雅兒早已不見了蹤影。

“估計是跟着朱立一起跑了。”想到朱立,我殺意翻騰,許久才壓下去。

離開隆昌古樓,我朝着紅樓那裏跑去,還未趕到,就遠遠的看見一個盲眼老太太牽着一個矮小孩子的手從樓道里走出。

“阿婆!”

我喊了一聲,跑到她跟前,正要開口,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急急忙忙的問道:“你找到君生了沒?你昨晚在古樓裏看見他了嗎?”

我看着眼前的老阿婆,想說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嗓子裏。

穿過輪迴,記憶會被封印,我是因爲以君生和徐伯的魂魄爲舟船,僅僅只是將自己的意志送入輪迴,所以才能記得一切。

“我……沒有找到他,昨晚太混亂……”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去欺騙老人,雙手緊緊攥住:“可能是因爲執念的事,那孩子受了驚訝,估計以後都不會再來紅樓了。”

“這樣也好,也好。”老阿婆碎碎叨叨的說着:“我老了,等我走了,就沒人會給他開門,早點斷了也好。”

老人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她牽着六樓小男孩的手,顫顫巍巍的朝着樓道走去,在她們轉身的時候,我口袋裏的白骨玉盒輕輕顫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自白骨玉盒跑出,飛入了小男孩的身體裏。

也就在同一時間,這個癡癡傻傻,從來不會說話,不會哭的男孩,突然坐在地上,指着隆昌的方向大聲哭喊了起來。

看着一老一少兩道遠去的背影,我忽然感覺很無力。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以老,錯過了這個輪迴,不知道下次相見會是什麼時候了。”我站在初陽之下,拿起秀場手機,無意識的看着一條條水友的彈幕,思緒飄遠。巷裏當年初見晏,豆蔻娉婷只十三,竹馬無鞍,青梅枝滿,私語相許老長幹。 下了一夜的暴雨終於停了,太陽照常升起,我站在隆昌和紅樓中間的土路上,心緒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低頭看向秀場手機,正巧發現天心上人的彈幕,沒有多想,我順口問道:“大師,爲何這世間會有那麼多的遺憾?”

天心上人似乎也在思考,過了許久,他才發出彈幕:“這是一個婆娑世界,婆娑既遺憾,沒有遺憾,給你再多幸福也體會不到快樂。”

“大師,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輕輕搖了搖頭:“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輪迴了那麼久最終消散的是自己,命中註定了一切,你不覺得這樣很殘忍嗎?”

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天心上人回話,直到秀場手機屏幕閃動,一條新的短信內容發入手機信箱裏。“直播任務:午夜凌晨抵達隆昌小區,並存活至天亮完成,獎勵一積分;直播觀看人數超過兩萬人,獎勵十五積分;直播期間共獲得三元寶打賞,獲得三積分;來自陰間的委託未完成,委託任務將持續

進行,並累加入下次直播任務當中,直至完成!”

“可選任務一:找到破碎的鏡子碎片三枚,獎勵三積分;注意,將其送往江城無燈路交給秀場將獲得格外獎勵!”

“可選任務二:找到丟失的碎臉,未完成。”

馬大妞的幸福生活 “統計完畢:本次直播共獲得二十二積分,現有積分總額爲一百積分!”

“第十四次直播完成,開啓全新商品目錄。”

“輪迴鏡碎片(一百積分),人格面具(倘若你的心中住着一個陰暗充滿獸性的自我,那這張面具可以幫你隱藏一切,五積分)。”

“《夢日記》(殘缺不全,僅剩下五頁,五積分)……”

我還在等天心上人的答案,粗略掃了一眼商品目錄,發現新增商品大部分都和夢境有關後,就關掉了短信。

退出信箱後,我才發現直播已經結束,手機屏幕中只剩下那幾個少得可憐的應用。

“天心大師可能有很多顧慮吧。”我收起手機,撇了撇嘴:“聽他的語氣,應該也是個有故事的男人。”

收回思緒,我在腦海中大致回想了一遍此次直播的收穫,積分獲取的很少,沒有上一次多,還留下了很多麻煩事需要解決。

“鬼門開在隆昌正中央,影響了大陣運行,朱立因爲沒有跟着進入輪迴,反而逃過了一劫,此時他應該帶着白雅兒離開了。”

此人是執念的化身,放任不管恐怕會鬧出大亂。

我倒不是說愛管閒事,只是擔心若他落在別人手中,可能會泄露關於我的情報,另外,執念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是大補之物。將其吞食,對我修習鬼術有很大的幫助。

“朱立逃走,此事不急,但那個碎臉可選任務卻必須要鄭重對待了。”我還是第一次在直播過程中,未完成來自陰間的委託,按照秀場的說法,此次委託將一直有效,直到我將其完成爲止。

“一次單獨的直播對我來說都那麼困難,假如兩個不同的委託糾纏在一起,難度恐怕會成幾何倍的提升。”

時間很緊迫,任務很艱鉅,不過我也有了一些線索。

收起善惡修羅面具,我本來還想去尋找賀波送我的那把黑傘,但考慮到住在頂樓那個年輕人身上傷勢太重,耽誤久了恐怕會有性命之憂,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放棄。“隆昌的地勢很特殊,藏匿着三塊輪迴鏡碎片,以後有機會了,我要詢問一下劉半仙或者萬一道長他們。”孤身逃亡到京海,我身邊一個朋友都沒有,以前一直被我當做搭檔的劉瞎子,現在恐怕也以爲

我已經死了。

將雜念趕出腦海,我來到隆昌遺址當中,揹着昏迷不醒的年輕人先跑到了老阿婆家裏。

我問清楚周邊診所和藥店的位置後,又將繡球悄悄放在竹籃裏。

做完這一切,我揹着年輕人告別老阿婆,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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