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安成王廣爲司徒。

列宗孝武皇帝中之下太元十五年(庚寅,公元三九零年)

春,正月,乙亥,譙敬王恬薨。

西燕主永引兵向洛陽,-序自河陰北濟河,擊敗之,永走還上黨。序追至白水,會翟遼謀向洛陽,序乃引兵還,擊走之,留鷹揚將軍-黨戍石門,使其子略督護洛陽,以參軍趙蕃佐之,身還襄陽。

琅邪王道子恃寵驕恣,侍宴酣醉,或虧禮敬。帝浸不能平,欲選時望爲-鎮以潛制道子,問於太子左衛率王雅曰:“吾欲用王恭、殷仲堪,何如?雅曰:“王恭風神簡貴,志氣方嚴;仲堪謹於細行,以文義著稱。然皆峻狹自是,且幹略不長,若委以方面,天下無事,足以守職;若其有事,必爲亂階矣!”帝不從。恭,蘊之子;仲堪,融之孫也。二月,辛巳,以中書令王恭爲都督青、-、幽、並、冀五州諸軍事、-、青二州刺史,鎮京口。

三月,戊辰,大赦。

後秦主萇攻秦扶風太守齊益男於新羅堡,克之,益男走。秦主登攻後秦天水太守張業生於隴東,萇救之,登引去。

夏,四月,秦鎮東將軍魏揭飛自稱沖天王,帥氐、胡攻後秦安北將軍姚當成於杏城;鎮軍將軍雷惡地叛應之,攻鎮東將軍姚漢得於李潤。後秦主萇欲自擊之,羣臣皆曰:“陛下不憂六十里苻登,乃憂六百里魏揭飛,何也?”萇曰:“登非可猝滅,吾城亦非登所能猝拔。惡地智略非常,若南引揭飛,東結董成,得杏城、李潤而據之,長安東北非吾有也。”乃潛引精兵一千六百赴之。揭飛、惡地有衆數萬,氐、胡赴之者首尾不絕。萇每見一軍至,輒喜。羣臣怪而問之,萇曰:“揭飛等扇誘同惡,種類甚繁,吾雖克其魁帥,餘黨未易猝平。今烏集而至,吾乘勝取之,可一舉無餘也。”揭飛等見後秦兵少,悉衆攻之。萇固壘不戰,示之以弱,潛遣其子中軍將軍崇帥騎數百出其後。揭飛兵擾亂,萇遣鎮遠將軍王超等給兵擊之,斬揭飛及其將士萬餘級。惡地請降,萇待之如初,惡地謂人曰:“吾自謂智勇傑出上時,而每遇姚翁輒困,固其分也!”

萇命姚當成於所營之地,每柵孔中輒樹一木以旌戰功。歲餘,問之,當成曰:“營地太小,已廣之矣。”萇曰:“吾自結髮以來,與人戰,未嘗如此之快,以千餘兵破三萬之衆,營地惟小爲奇,豈以大爲貴哉!”

吐谷渾視連遣使獻見於金城王乾歸,乾歸拜視連沙州牧、白蘭王。

丙寅,魏王-會燕趙王麟於意辛山,擊賀蘭、紇突鄰、紇奚三部,破之,紇突鄰、紇奚皆降於魏。

秋,七月,馮詡人郭質起兵於廣鄉以應秦,移檄三輔曰:“姚萇兇虐,毒被神人。吾屬世蒙先帝堯、舜之仁,非常伯、納言之子,即卿校、牧守之孫也。與其含恥而存,孰若蹈道而死!”於是三輔壁壘皆應之;獨鄭縣人苟曜不從,聚衆數千附於後秦。秦以質爲馮翊太守;後秦以曜爲豫州刺史。

劉衛辰遣子直力-攻賀蘭部,賀訥困急,請降於魏。丙子,魏王-引兵救之,直力-退-徙訥部落,處之東境。

八月,劉牢之擊翟釗於鄄城,釗走河北;又敗翟遼於滑臺,張願來降。

九月,北平人吳柱聚衆千餘,立沙門法長爲天子。破北平郡,轉寇廣都,入白狼城。燕幽州牧高陽王隆方葬其夫人,郡縣守宰皆會之。衆聞柱反,請隆還城,遣大兵討之。隆曰:“今閭閻安業,民不思亂。柱等以詐謀惑愚夫,誘脅相聚,無能爲也。”遂留葬訖,遣廣平太守、廣都令先歸,繼遣安昌侯進將百餘騎趨白狼城。柱衆聞之,皆潰;窮捕,斬之。

以侍中王國寶爲中書令,俄兼中領軍。

丁未,以吳郡太守王-爲尚書右僕射。

吐谷渾視連卒,子視羆立。視羆以其父祖慈仁,爲四鄰所侵侮,乃督厲將士,欲建功業。冬,十月,金城王乾歸遣使拜視羆沙州牧、白蘭王,視羆不受。

十二月,郭質及苟曜戰於鄭東,質敗,奔洛陽。

越質詰歸據平襄,叛金城王乾歸。

列宗孝武皇帝中之下太元十六年(辛卯,公元三九一年)

春,正月,燕置行臺於薊,加長樂公盛錄行臺文書事。

金城王乾歸擊越質詰歸,詰歸降,乾歸以宗女妻之。賀染干謀殺其兄訥,訥知之,舉兵相攻。魏王-告於燕,請爲鄉導以討之。二月,甲戌,燕主垂遣趙王麟將兵擊訥,鎮北將軍蘭汗帥龍城之兵擊染干。

三月,秦主登自雍攻後秦安東將軍金榮於範氏堡,克之。遂渡渭水,攻京兆太守韋範於段氏堡,不克,進據曲牢。

夏,四月,燕蘭汗破賀染干於牛都。

苟曜有衆一萬,密召秦主登,許爲內應。登自曲牢向繁川,軍於馬頭原。五月,後秦主萇引兵逆戰,登擊破之,斬其右將軍吳忠。萇收衆復戰,姚碩德曰:“陛下慎於輕戰,每欲以計取之,今戰失利而更前逼賊,何也?”萇曰:“登用兵遲緩,不識虛實。今輕兵直進,遙據吾東,此必苟曜豎子與之有謀也。緩之則其謀得成,故及其交之未合,急擊之,以敗散其事耳。”遂進戰,大破之。登退屯於。

秦-州刺史強金槌據新平,降後秦,以其子逵爲質。後秦主萇將數百騎入金槌營。羣下諫之,萇曰:“金槌既去苻登,又欲圖我,將安所歸乎?且彼初來款附,宜推心以結之,奈何復以不信疑之乎?”既而羣氐欲取萇,金槌不從。

六月,甲辰,燕趙王麟破賀訥於赤城,禽之,降其部落數萬。燕主垂命麟歸訥部落,徙染干於中山。麟歸,言於垂曰:“臣觀拓跋-舉動,終爲國患,不若攝之還朝,使其弟監國事。”垂不從。

西燕主永寇河南,太守楊-期擊破之。

秋,七月,壬申,燕主垂如范陽。

魏王-遣其弟觚獻見於燕,燕主垂衰老,子弟用事,留觚以求良馬。魏王-弗與,遂與燕絕,使長史張袞求好於西燕。觚逃歸,燕太子寶追獲之,垂待之如初。

秦主登攻新平,後秦主萇救之,登引去。

秦驃騎將軍沒弈幹以其二子爲質於金城王乾歸,請共擊鮮卑大兜。乾歸與沒弈幹攻大兜於鳴蟬堡,克之。兜微服走,乾歸收其部衆而還,歸沒弈幹二子。沒弈幹尋叛,東合劉衛辰。八月,乾歸帥騎一萬討沒弈幹,沒弈幹奔他樓城,乾歸射之,中目。

九月,癸未,以尚書右僕射王-爲左僕射,太子詹事謝琰爲右僕射。太學博士範弘之訟殷浩宜加贈諡,因敘桓溫不臣之跡。是時桓氏猶盛,王-,溫之故吏也,以爲溫廢昏立明,有忠貞之節;黜弘之爲餘杭令。弘之,汪之孫也。

冬,十月,壬辰,燕主垂還中山。

初,柔然部人世服於代,其大人鬱久閭地粟袁卒,部落分爲二:長子匹候跋繼父居東邊,次子-紇提別居西邊。秦王堅滅代,柔然附於劉衛辰。及魏王-即位,攻擊高車等,諸部率皆服從,獨柔然不事魏。戊戌,-引兵擊之,柔然舉部遁走,-追奔六百里。諸將因張袞言於-曰:“賊遠糧盡,不如早還。”-問諸將:“若殺副馬,爲三日食,足乎?”皆曰:“足。”乃復倍道追之,及於大磧南牀山下,大破之,虜其半部,匹候跋及別部帥屋擊各收餘衆遁走-遣長孫嵩、長孫肥追之-謂將佐曰:“卿曹知吾前問三日意乎?”曰:“不知也。”-曰:“柔然驅畜產奔走數日,至水必留;我以輕騎追之,計期道里,不過三日及之矣。”皆曰:“非所及也!”嵩追斬屋擊於平望川。肥追匹候跋至涿邪山,匹候跋舉從降,獲-紇提之子曷多汗、兄子社侖、斛律等宗黨數百人-紇提將奔劉衛辰,-追及之,-紇提亦降,-悉徙其部衆於雲中。

翟遼卒,子釗代立,改元定鼎。攻燕-城,燕遼西王農擊卻之。

三河王光遣兵乘虛伐金城王乾歸,乾歸聞之,引兵還,光兵亦退。

劉衛辰遣子直力-帥衆萬攻魏南部。十一月,已卯,魏王-引兵五六千人拒之,壬午,大破直力-於鐵岐山南,直力-單騎走。乘勝追之,戊子,自五原金津南濟河,徑入衛辰國,衛辰部落駭亂。辛卯,-直抵其所居悅跋城,衛辰父子出走。壬辰,分遣諸將輕騎追之。將軍伊謂禽直力-於木根山,衛辰爲其部下所殺。十二月,-軍於鹽池,誅衛辰宗黨五千餘人,皆投屍於河。自河以南諸部悉降,獲馬三十餘萬匹,牛羊四百餘萬頭,國用由是遂饒。

衛辰少子勃勃亡奔薛幹部,-使人求之,薛幹部帥太悉伏出勃勃以示使者曰:“勃勃國破家亡,以窮歸我,我寧與之俱亡,何忍執以與魏!”乃送勃勃於沒弈幹,沒弈幹以女妻之。戊申,燕主垂如魯口。

秦主登攻安定,後秦主萇如陰密以拒之,謂太子興曰:“苟曜聞吾北行,必來見汝,汝執誅之。”曜果見興於長安,興使尹緯讓而誅之。

萇敗登於安定城東,登退據路承堡。萇置酒高會,諸將皆曰:“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賊至今,陛下將牢太過耳。”萇笑曰:“吾不如亡兄有四:身長八尺五寸、臂垂過膝,人望而畏之,一也;將十萬之衆,與天下爭衡,望麾而進,前無橫隈,二也;溫古知今,講論道藝,收羅英雋,三也;董帥兄衆,上下鹹悅,人盡死力,四也。所以得建立功業、驅策羣賢者,正望算略中有片長耳。”羣臣鹹稱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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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十七年(壬辰,公元三九二年)

春,正月,已巳朔,大赦。

秦主登立昭儀隴西李氏爲皇后。

二月,壬寅,燕主垂自魯口如河間、渤海、平原。翟釗遣其將翟都侵館陶,屯蘇康壘。三月,垂引兵南擊釗。

秦驃騎將軍沒弈幹帥衆降於後秦,後秦以爲車騎將軍,封高平公。

後秦主萇寢疾,命姚碩德鎮李潤,尹緯守長安,召太子興詣行營。徵南將軍姚方成言於興曰:“今寇敵未滅,上覆寢疾。王統等皆有部曲,終爲人患,宜盡除之。”興從之,殺王統、王廣、苻胤、徐成、毛盛。萇怒曰:“王統兄弟,吾之州里,實無他志;徐成等皆前朝名將,吾方用之,奈何輒殺之!”

燕主垂進逼蘇康壘。夏,四月,翟都南走滑臺。翟釗求救於西燕,西燕主永謀於羣臣,尚書渤海鮑遵曰:“使兩寇相弊,吾承其後,此卞莊子之策也。”中書侍郎太原張騰曰:“垂強釗弱,何弊之承!不如速救之,以成鼎足之勢。今我引兵趨中山,晝多疑兵,夜多火炬,垂必懼而自救。我衝其前,釗躡其後,此天授之機,不可失也。”永不從。

燕大赦。

五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六月,燕主垂軍黎陽。臨河欲濟,翟釗列兵南岸以拒之。辛亥,垂徙營就西津,去黎陽西四十里,爲牛皮船百餘艘,僞列兵仗,溯流而上。釗亟引兵趣西津,垂潛遣中壘將軍桂林王鎮等自黎陽津夜濟,營於河南,比明而營成。釗聞之,亟還,攻鎮等營;垂命鎮等堅壁勿戰。釗兵往來疲-,攻營不能拔,將引去;鎮等引兵出戰。驃騎將軍農自西津濟,與鎮等夾擊,大破之。釗走還滑臺,將妻子,收遺衆,北濟河,登白鹿山,憑險自守,燕兵不得進。農曰:“釗無糧,不能久居山中。”乃引兵還,留騎候之。釗果下山;還兵掩擊,盡獲其衆,釗單騎奔長子。西燕主永以釗爲車騎大將軍、-州牧,封東郡王。歲餘,釗謀反,永殺之。

初,郝晷、崔逞及清河崔宏、新興張卓、遼東夔騰、陽平路纂皆仕於秦,避秦亂來奔,詔以爲冀州諸郡,各將部曲營於河南。既而受翟氏官爵,翟氏敗,皆降於燕,燕主垂各隨其材而用之。釗所統七郡三萬餘戶,皆按堵如故。以章武王宙爲-、豫二州刺史,鎮滑臺;徙徐州民七千餘戶於黎陽,以彭城王脫爲徐州刺史,鎮黎陽。脫,垂之弟子也。垂以崔-爲宙司馬。

初,陳留王紹爲鎮南將軍,太原王楷爲徵西將軍,樂浪王溫爲徵東將軍,垂皆以-爲之佐-才幹明敏強正,善規諫,四王皆嚴憚之;所至簡刑法,輕賦役,流民歸之,戶口滋息。

秋,七月,垂如-,以太原王楷爲冀州牧,右光祿大夫餘蔚爲左僕射。

秦主登聞後秦主萇疾病,大喜,告祠世祖神主,大赦,百官進位二等,秣馬厲兵,進逼安定,去城九十餘裏。八月,萇疾小瘳,出拒之。登引兵出營,將逆戰,萇遣安南將軍姚熙隆別攻秦營,登懼而還。萇夜引兵旁出以躡其後,旦而候騎告曰:“賊諸營已空,不知所向。”登驚曰:“彼爲何人,去令我不知,來令我不覺,謂其將死,忽然復來,朕與此羌同世,何其厄哉!”登遂還雍,萇亦還安定。

三河王光遣其弟右將軍寶等攻金城王乾歸,寶及將士死者萬餘人。又遣其子虎賁中郎將纂擊南羌彭奚念,纂亦敗歸。光自將擊奚念於-罕,克之,奚念奔甘鬆。

冬,十月,辛亥,荊州刺史王忱卒。雍州刺史-序以老病求解職,詔以太子右衛率郗恢爲雍州刺史,代序鎮襄陽。恢,曇之子也。

巴蜀人在關中者皆叛後秦,據弘農以附秦。秦主登以竇衝爲左丞相,衝徙屯華陰。郗恢遣將軍趙睦守金墉,河南太守楊-期帥衆軍湖城,擊衝,走之。

十一月,癸酉,以黃門郎殷仲堪爲都督荊、益、寧三州諸軍事、荊州刺史,鎮江陵。仲堪雖有英譽,資望猶淺,議者不以爲允。到官,好行小惠,綱目不舉。

南郡公桓玄負其才地,以雄豪自處,朝廷疑而不用。年二十三,始拜太子洗馬。玄嘗詣琅邪王道子,值其酣醉,張目謂衆客曰:“桓溫晚途欲作賊,云何?”玄伏地流汗,不能起。由是益不自安,常切齒於道子。後出補義興太守,鬱郁不得志,嘆曰:“父爲九州伯,兒爲五湖長!”遂棄官歸國,上疏自訟曰:“先臣勤王匡復之勳,朝廷遺之,臣不復計。至於先帝龍飛,陛下繼明,請問談者,誰之由邪?”疏寢不報。

玄在江陵,仲堪甚敬憚之。桓氏累世臨荊州,玄復豪橫,士民畏之,過於仲堪。嘗於仲堪聽事前戲馬,以槊擬仲堪。仲堪中兵參軍彭城劉邁謂玄曰:“馬槊有餘,精理不足。”玄不悅,仲堪爲之失色。玄出,仲堪謂邁曰:“卿,狂人也!玄夜遣殺卿,我豈能相救邪?”使邁下都避之;玄使人追之,邁僅而獲免。

徵虜參軍豫章胡-過江陵,見仲堪,說之曰:“桓玄志趣不常,每怏怏於失職,節下崇待太守,恐非將來之計也!”仲堪不悅-內弟同郡羅企生爲仲堪功曹,-退,謂企生曰:“殷侯倒戈以授人,必及於禍。君不早圖去就,後悔無及矣!”

庚寅,立皇子德文爲琅邪王,徙琅邪王道子爲會稽王。

十二月,燕主垂還中山,以遼西王農爲都督-、豫、荊、徐、雍五州諸軍事,鎮。

休官權千成據顯親,自稱秦州牧。

清河人李遼上表請敕-州修孔子廟,給戶灑掃,仍立庠序,收教學者,曰:“事有如賒而實急者,此之謂也!”表不見省。

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十八年(癸巳,公元三九三年)

春,正月,燕陽平孝王柔卒。

權千成爲秦所逼,請降於金城王乾歸,乾歸以爲東秦州刺史、休官大都統、顯親公。

夏,四月,庚子,燕主垂加太子寶大單于;以安定王庫-官偉爲太尉,范陽王德爲司徒,太原王楷爲司空,陳留王紹爲尚書右僕射。五月,立子熙爲河間王,朗爲渤海王,鑑爲博陵王。

秦右丞相竇衝矜才尚人,自請封天水王,秦主登不許。六月,衝自稱秦王,改元元光。

金城王乾歸立其子熾磐爲太子。熾磐勇略明決,過於其父。

秋,七月,秦主登攻竇衝於野人堡,衝求救於後秦。尹緯言於後秦主萇曰:“太子仁厚之稱,著於遠近,而英略未著,請使擊苻以著之。”萇從之。太子興將兵攻胡空堡,登解衝圍以赴之。興因襲平涼。大獲而歸。萇使興還鎮長安。

魏王-以薛幹太悉伏不送劉勃勃,八月,襲其城,屠之,太悉伏奔秦。

氐帥楊佛嵩叛,奔後秦,楊-期、趙睦追之,九月,丙戌,敗佛嵩於潼關。後秦將姚崇救佛嵩,敗晉兵,趙睦死。

冬,十月,後秦主萇疾甚,還長安。

燕主垂議伐西燕,諸將皆曰:“永未有釁,我連年征討,士卒疲弊,未可也。”范陽王德曰:“永既國之枝葉,又僭舉位號,惑民視聽,宜行先除之,以壹民心。士卒雖疲,庸得已乎!”垂曰:“司徒意正與吾同。吾比老,叩囊底智,足以取之,終不復留此賊以累子孫也。”遂戒嚴。

十一月,垂髮中山步騎七萬,遣鎮西將軍丹楊王纘,[-]、龍驤將軍張崇出井陘,攻西燕武鄉公友于晉陽,徵東將軍平規攻鎮東將軍段平於沙亭。西燕主永遣其尚書令刁雲、車騎將軍慕容鍾帥衆五萬守潞川。友,永之弟也。十二月,垂至。

己亥,後秦主萇召太尉姚-、僕射尹緯、姚晃、將軍姚大目、尚書狄伯支入禁中,受遺詔輔政。萇謂太子興曰:“有毀此諸公者,慎勿受之。汝撫骨肉以恩,接大臣以禮,待物以信,遇民以仁,四者不失,吾無憂矣。”姚晃垂涕問取苻登之策,萇曰:“今大業垂成,興才智足辦,奚所復問!”庚子,萇卒。興祕不發喪,以其叔父緒鎮安定,碩德鎮陰密,弟崇守長安。或謂碩德曰:“公威名素重,部曲最強,今易世之際,必爲朝廷所疑,不如且奔秦州,觀望事勢。”碩德曰:“太子志度寬明,必無它慮。今苻登未滅而骨肉相攻,是自亡也。吾有死而已,終不爲也。”遂往見興,興優禮而遣之。興自稱是大將軍,以尹緯爲長史,狄伯支爲司馬,帥衆伐秦。

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十九年(甲午,公元三九四年)

春,正月,秦主登聞後秦主萇卒,喜曰:“姚興小兒,吾折杖笞之耳。”乃大赦,盡衆而東,留司徒安成王廣守雍,太子崇守胡空堡;遣使拜金城王乾歸爲左丞相、河南王,領秦、樑、益、涼、沙五州牧,加九錫。初,禿髮思復-卒,子烏孤立。烏孤雄勇有大志,與大將紛陀謀取涼州。紛陀曰:“公必欲得涼州,宜先務農講武,禮俊賢,修政刑,然後可也。”烏孤從之。三河王光遣使拜烏孤冠軍大將軍、河西鮮卑大都統。烏孤與其羣下謀之曰;“可受乎?”皆曰:“吾士馬衆多,何爲屬人?”石真若留不對,烏孤曰:“卿畏呂光邪?”石真若留曰:“吾本根未固,小大非敵,若光致死於我,何以待之?不如受,以驕之,俟釁而動,蔑不克矣。”烏孤乃受之。

二月,秦主登攻屠各姚奴、帛蒲二堡,克之。

燕主垂留清河公會鎮-,發司、冀、青、-兵,遣太原王楷出滏口,遼西王農出壺關,垂自出沙庭,以擊西燕,標榜所趣,軍各就頓。西燕主永聞之,嚴兵分道拒守,聚糧臺壁,遣從子徵東將軍小逸豆歸、鎮東將軍王次多、右將軍勒馬駒帥衆萬餘人戍之。

夏,四月,秦主登自六陌趣廢橋,後秦始平太守姚詳據馬嵬堡以拒之。太子興遣尹緯將兵救詳,緯據廢橋以待秦。秦兵爭水,不能得,渴死者什二、三,因急攻緯。興馳遣狄伯支謂緯曰:“苻登窮寇,宜持重以挫之。”緯曰:“先帝登遐,人情擾懼,今不因思奮之力以禽敵,大事去矣!”遂與秦戰,秦兵大敗。其夜,秦衆潰,登單騎奔雍。太子崇及安成王廣聞敗,皆棄城走;登至,無所歸,乃奔平涼,收集遺衆,入馬毛山。

燕主垂頓軍-西南,月餘不進。西燕主永怪之,以爲太行道寬,疑垂欲詭道取之,乃悉斂諸軍屯軹關,杜太行口,惟留臺壁一軍。甲戌,垂引大軍出滏口,入天井關。五月,乙酉,燕軍至臺壁,永遣從兄太尉大逸豆歸救之,平規擊破之。小逸豆歸出戰,遼西王農又擊破之,斬勒馬駒,禽王次多,遂圍臺壁。永召太行軍還,自將精兵五萬以拒之。刁雲、慕容鍾震怖,帥衆降燕,永誅其妻子。己亥,垂陳於臺壁南,遣驍騎將軍慕容國伏千騎於澗下。庚子,與永合戰,垂僞退,永衆追之,行數裏,國騎從澗中出,斷其後,諸軍四面俱進,大破之,斬首八千餘級,永走歸長子。晉陽守將聞之,棄城走。丹楊王-等進取晉陽。

後秦太子先始發喪,即皇帝位於槐裏,大赦,改元皇初,遂如安定。諡後秦主萇曰武昭皇帝,廟號太祖。

六月,壬子,追尊會稽王太妃鄭氏曰簡文宣太后。羣臣謂宣太后應配食元帝,太子前率徐邈曰:“宣太后平素之時,不伉儷於先帝。至於子孫,豈可爲祖考立配!”國學明教東莞臧燾曰:“今尊號既正,則罔極之情申;別建寢廟,則嚴禰之義顯;系子爲稱,兼明貴之所由。一舉而允三義,不亦善乎?”乃立廟於太廟路西。

燕主垂進軍圍長子。西燕主永欲奔後秦,侍中蘭英曰:“昔石虎伐龍都,太祖堅守不去,卒成大燕之基。今垂七十老翁,厭苦兵革,終不能頓兵連歲以攻我也。但當城守以疲之。”永從之。

秦主登遣其子汝陰王宗爲質於河南王乾歸以請救,進封乾歸樑王,納其妹爲樑王后。乾歸遣前軍將軍乞伏益州等帥騎一萬救之。秋,七月,登引兵出迎乾歸兵。後秦主興自安定如涇陽,與登戰于山南,執登,殺之。悉散其部衆,使歸農業,徙陰密三萬戶於長安,以李後賜姚晃。益州等聞之,引兵還。秦太子崇奔湟中,即帝位,改元延初。諡登曰高皇帝,廟號太宗。

後秦安南將軍強熙、鎮遠將軍楊多叛,推竇衝爲主。後秦主興自將討之,軍至武功,多兄子良國殺多而降,熙奔秦州,衝奔-川,-川氐仇高執送之。

三河王光以子覆爲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大都護,鎮高昌,命大臣子弟隨之。

八月,己巳,尊皇太妃李氏爲皇太后,居崇訓宮。

西燕主永困急,遣其子常山公弘等求救於雍州刺史郗恢,並獻玉璽一紐。恢上言:“垂若並永,爲患益深,不如兩存之,可以乘機雙斃。”帝以爲然,詔青、-二州刺史王恭、豫州刺史庾楷救之。楷,亮之孫也。永恐晉兵不出,又遣其太子亮爲質;平規追亮,及於高都,獲之。永又告急於魏,魏王-遣陳留公虔、將軍庾嶽帥騎五萬東渡河,屯秀容,以救之。虔,紇根之子也。晉、魏兵皆未至,大逸豆歸部將伐勤等開門內燕兵,燕人執永,斬之,並斬其公卿大將刁雲、大逸豆歸等三十餘人,得永所統八郡七萬餘戶及秦乘輿、服御、伎樂、珍寶甚衆。燕主垂以丹楊王-爲幷州刺史,鎮晉陽;宜都王鳳爲雍州刺史,鎮長子。永尚書僕射昌黎屈遵、尚書陽平王德、祕書監中山李先、太子詹事渤海封則、黃門郎太山胡母亮、中書郎張騰、尚書郎燕郡公孫表皆隨才擢敘。

九月,垂自長子如。

冬,十月,秦主崇爲樑王乾歸所逐,奔隴西王楊定。定留司馬邵強守秦州,帥衆二萬與崇共攻乾歸,乾歸遣涼州牧軻彈、秦州牧益州、立義將軍詰歸帥騎三萬拒之。益州與定戰,敗於平州。軻彈、詰歸皆引退,軻彈司馬翟-奮劍怒曰:“主上以雄武開基,所向無敵,威振秦、蜀。將軍以宗室居元帥之任,當竭力致命以佐國家。今秦州雖敗,二軍尚全,奈何望風退衄,將何面以見主上乎?-雖無任,獨不能以便宜斬將軍乎?”軻彈謝曰:“曏者未知衆心何如耳。果能如是,吾敢愛死?”乃帥騎進戰,益州、詰歸亦勒兵繼之,大敗定兵,殺定乃崇,斬首萬七千級。乾歸於是盡有隴西之地。

定無子,其叔父佛狗之子盛,先守仇池,自稱徵西將軍、秦州刺史、仇池公,諡定爲武王,仍遣使來稱。秦太子宣奔盛,盛分氐、羌爲二十部護軍,各爲鎮戍,不置郡縣。

燕主垂東巡陽平、平原,命遼西王農濟河,與安南將軍尹國略地青、。農攻廩丘,國攻陽城,皆拔之。東平太守韋簡戰死,高平、太山、琅邪諸郡皆委城奔潰,農進軍臨海,遍置守宰。

柔然曷多汗棄其父,與社侖帥衆西走;魏長孫肥追之,及於上郡跋那山,斬曷多汗。社侖收其餘衆數百,奔疋候跋,疋候跋處之南鄙。社侖襲疋候跋,殺之;疋候跋子啓跋、吳頡等皆奔魏。社侖掠五原以西諸部,走度漠北。

十一月,燕遼西王農敗闢閭渾於龍水,遂入臨淄。十二月,燕主垂召農等還。

秦主興遣使與燕結好,並送太子寶之子敏於燕,燕封敏爲河東公。

樑王乾歸自稱秦王,大赦。

烈宗孝武皇帝下太元二十年(乙未,公元三九五年)

春,正月,燕主垂遣散騎常侍封則報聘於秦;遂自平原狩於廣川、勃海、長樂而歸。

西秦王乾歸以太子熾磐領尚書令,左長史邊芮爲左僕射,右長史祕宜爲右僕射,置官皆如魏武、晉文故事,然猶稱大單于、大將軍。邊芮等領府佐如故。

薛幹太悉伏自長安亡歸嶺北,上郡以西鮮卑雜胡皆應之。

二月,甲寅,尚書令陸納卒。

三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皇太子出就東宮,以丹楊尹王雅領少傅。

時會稽王道子專權奢縱,嬖人趙牙本出倡優,茹千秋本錢唐捕賊吏,皆以諂賂得進。道子以牙爲魏郡太守,千秋爲驃騎諮議參軍。牙爲道子開東第,築山穿池,功用鉅萬。帝嘗幸其第,謂道子曰:“府內乃有山,甚善;然修飾太過。”道子無以對。帝去,道子謂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爲,爾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營作彌甚。千秋賣官招權,聚貨累億。博平令吳興聞人-上疏言之,帝益惡道子,而逼於太后,不忍廢黜,乃擢時望及所親倖王恭、郄恢、殷仲堪、王-、王雅等,使居內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王國及國寶從弟琅邪內史緒,以爲心腹。由是朋黨競起,無復向時友愛之歡矣;太后每和解之。中書侍郎徐邈從容言於帝曰:“漢文明主,猶悔淮南;世祖聰達,負愧齊王。兄弟之際,實爲深慎。會稽王雖有酣-之累,宜加弘貸,消散羣議,外爲國家之計,內慰太后之心。”帝納之,復委任道子如故。

初,楊定之死也,天水姜乳襲據上-;夏,四月,西秦王乾歸遣乞伏益州帥騎六千討之。左僕射邊芮、民部尚書王鬆壽曰:“益州屢勝而驕,不可專任。必以輕敵取敗。”乾歸曰:“益州驍勇,諸將莫及,當以重佐輔之耳。”乃以平北將軍韋虔爲長史,左禁將軍務和爲司馬。至大寒嶺,益州不設部伍,聽將士遊畋縱飲,令曰:“敢言軍事者斬!”虔等諫不聽,乳逆擊,大破之。

魏王-叛燕,侵逼附塞諸部。五月,甲戌,燕主垂遣太子寶、遼西王農、趙王麟帥衆八萬,自五原伐魏,范陽王德、陳留王紹別將步騎萬八千爲後繼。散騎常侍高湖諫曰:“魏與燕世爲昏姻,彼有內難,燕實存之,其施德厚矣,結好久矣。間以求馬不獲而留其弟,曲在於我,奈何遽興兵擊之!拓跋涉-沉勇有謀,幼歷艱難,兵精馬強,未易輕也。皇太子富於春秋,志果氣銳,今委之專征,必小魏而易之,萬一不如所欲,傷威毀重,願陛下深圖之!”言頗激切。垂怒,免湖官。湖,泰之子也。

六月,癸丑,燕太原元王楷卒。

西秦王乾歸遷於西城。

秋,七月,三河王光帥衆十萬伐西秦,西秦左輔密貴周、左衛將軍莫者-羝勸西秦王乾歸稱-於光,以子敕勃爲質。光引兵還,乾歸悔之,殺周及-羝。

魏張-聞燕軍將至,言於魏王-曰:“燕狃於滑臺、長子之捷,竭國之資力以來。有輕我之心。宜羸形以驕之,乃可克也。”-從之,悉徙部落畜產西渡河千餘裏以避之。燕軍至五原,降魏別部三萬餘家,收-田百餘萬斛,置黑城,進軍臨河,造船爲濟具-遣右司馬許謙乞師於秦。

禿髮烏孤擊乙弗、折掘等諸部,皆破降之,築廉川堡而都之。廣武趙振,少好奇略,聞烏孤在廉川,棄家從之。烏孤喜曰:“吾得趙生,大事濟矣!”拜左司馬。三河王光封烏孤爲廣武郡公。

有長星見自須女,至於哭星。帝心惡之,於華林園舉酒祝之曰:“長星,勸汝一杯酒。自古何有萬歲天子邪!”

八月,魏王-治兵河南。九月,進軍臨河。燕太子寶列兵將濟,暴風起,漂其船數十艘洎南岸。魏獲其甲士三百餘人,皆釋而遣之。

寶之發中山也,燕主垂已有疾,既至五原,-使人邀中山之路,伺其使者,盡執之,寶等數月不聞垂起居,-使所執使者臨河告之曰:“若父已死,何不早歸!”寶等憂恐,士卒駭動-

使陳留公虔將五萬騎屯河東,東平公儀將十萬騎屯河北,略陽公遵將七萬騎塞燕軍之南。遵,壽烏之子也。秦興遣楊佛嵩將兵救魏。燕術士靳安言於太子寶曰:“天時不利,燕必大敗,速去可免。”寶不聽。安退,告人曰:“吾輩皆當棄屍草野,不得歸矣!”

燕、魏相持積旬,趙王麟將慕輿嵩等以垂爲實死,謀作亂,奉麟爲主。事泄,嵩等皆死,寶、麟等內自疑,冬,十月,辛未,燒船夜遁。時河冰未結,寶以魏兵必不能渡,不設斥候。十一月,己卯,暴風,冰合。魏王-引兵濟河,留輜重,選精銳二萬餘騎急追之。

燕軍至參合陂,有大風,黑氣如堤,自軍後來,臨覆軍上。沙門支曇猛言於寶曰:“風氣暴迅,魏兵將至之候,宜遣兵御之。”寶以去魏軍已遠,笑而不應。曇猛固請不已,麟怒曰:“以殿下神武,師徒之盛,足以橫行沙漠,索虜何敢遠來!而曇猛妄言驚衆,當斬以徇!”曇猛泣曰:“苻氏以百萬之師,敗於淮南,正由恃衆輕敵,不信天道故也!”司徒德勸寶從曇猛言,寶乃遣麟帥騎三萬居軍後以備非常。麟以曇猛赤妄,縱騎遊獵,不肯設備。寶遣騎還-魏兵,騎和十餘裏,即解鞍寢。

魏軍晨夜兼行,乙酉,暮,至參合陂西。燕軍在陂東,營於蟠羊山南水上。魏王-夜部分諸將,掩覆燕軍,士卒銜枚束馬口潛進。丙戌,日出,魏軍登山,下臨燕營。燕軍將東引,顧見之,士卒大驚擾亂-縱兵擊之,燕兵走赴水,人馬相騰,躡壓溺死者以萬數。略陽公遵以兵邀其前,燕兵四五萬人,一時放仗斂手就禽,其遺迸去者不過數千人,太子寶等皆單騎僅免。殺燕右僕陳留悼王紹,生禽魯陽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濟陰公尹國等文武將吏數千人,兵甲糧貨以鉅萬計。道成,垂之弟子也。

魏王-擇燕臣之有才用者代郡太守廣川賈閏、閏從弟驃騎長史昌黎太守彝、太史郎遼東晁崇等留之,其餘欲悉給衣糧遣還,以招懷中州之人。中部大人王建曰:“燕衆強盛,今傾國而來,我幸而大捷,不如悉殺之,則其國空虛,取之爲易。 帝君馬甲有點多 且獲寇而縱之,無乃不可乎!”乃盡坑之。十二月,-還雲中盛樂。

燕太子寶恥於參合之敗,請更擊魏。司徒德言於燕主垂曰:“虜以參合之捷,有輕太子之心,宜及陛下神略以服之,不然,將爲後患。”垂乃以清河公會錄留臺事,領幽州刺史,代高陽王隆鎮龍城;以陽城王蘭汗爲北中郎將,代長樂公盛鎮薊;命隆、盛悉引其精兵還中山,期以明年大舉擊魏。

是歲,秦主興封其叔父緒爲晉王,碩德爲隴西王,弟崇爲齊公,顯爲常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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