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夫人擡手打斷他。

“二弟,坐吧,就等你了。”她說道。

謝文昌應聲是坐下來,屋子裏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適才這件事三個字,已經讓大家知道這件事肯定跟謝文昌有關。

謝大夫人看着屋子裏的人。

“還差二叔祖和五弟。”她說道,“他們兩個都在外地,這次的事太突然,來不及了,等我親自去跟他們說吧。”

三老太爺輕咳一聲。

“阿媛啊,到底什麼事呢?”最爲長輩還是他先開口問了。

最近生意也沒問題啊,老夫人和那個礙事的二小姐都離開家了,裏裏外外都是一片安詳,怎麼突然又鬧起來了?

“三叔。”謝大夫人這次回答了,“是這樣,今日來和大家說一下母親代我主持丹主事宜的事。”

什麼?

大廳裏氣息一凝。旋即譁然,桌椅板凳亂響。

“大嫂,你說什麼呢?”

“阿媛,你開什麼玩笑!”

“這是怎麼回事?這好好的說什麼呢?”

“出什麼事了?阿媛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大廳裏七嘴八舌亂哄哄的詢問撲面而來。

謝文昌低下頭。

謝柔清過了年就十三歲了,議親之後立刻就能出嫁了,太近的,親戚好友的肯定是不能嫁了。既然要了斷就要了斷的像個樣子。

哪些人家合適呢?往南不太合適。那就往北吧。

他心裏默默的籌劃着,大廳裏的亂哄哄反而聽不到了。

“好了!”

謝大夫人一聲怒喝。

“吵什麼吵!”

大廳裏頓時安靜下來。

謝大夫人又恢復了平靜。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母親也是丹主。她現在重新來做有什麼不可以的。”她說道。

話是這樣說,但是…

“不是不可以,阿媛,今年還有冬祭。明年又是惠惠的三月三,這。這…”三老太爺站起來說道,看向謝老夫人。

過了年謝老夫人就滿五十四了吧?

因爲酗酒她的相貌比實際年齡大了好幾歲,現在走路都離不開柺杖了,更別提操持祭祀這麼大的事了。

不。不,這不是能不能跳舞的事,這是。這是……

“大伯母。”三老太爺遲疑一下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謝大夫人又接過了話。

“三叔。什麼怎麼回事啊。”她說道,“誰當丹主不是你們說了算吧。”

這倒是。

三老太爺被問的神情尷尬。

可是,這,這不是誰當丹主的事,這是卸任的丹主又要當丹主的事啊。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啊,沒個理由,怎麼交代啊。”他急道。

伴着他的問話,安靜下來的大廳再次熱鬧起來。

“是啊,這,這怎麼和大家說呢?冬祭誰參加啊?”

“大嫂到底有什麼事,是不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啪的一聲脆響,謝老夫人拍在桌子上。

“都閉嘴。”她喝道。

大廳裏再次安靜下來。

“多簡單的事,你唧唧歪歪三句話了也說不清。”謝老夫人看向謝大夫人說道,“看起來你真是糊塗的厲害。”

果然又吵了!

大廳裏的人看着這二人。

是氣頭上謝大夫人甩脾氣說不當丹主了吧?

“我來說吧。”謝老夫人又看向衆人,“我覺得她太糊塗了,我不高興,我看不上她,所以我不讓她再當丹主了,我繼續來當丹主,就這樣,沒別的事。”

就這樣,沒別的事。

大廳裏的人都張大了嘴看着謝老夫人。

那他們適才聽到的是什麼話?

她不讓她當丹主了?

“大伯母,你開什麼玩笑。”三老太爺脫口而出。

“我從來不開玩笑。”謝老夫人說道,神情肅然,將手裏的柺杖一頓,“我再說一遍,從今日起,謝家丹主由我繼續擔任,從今日起,我將搬入正房,從今日起,謝家祭祀由我主持。”

大廳裏一片安靜,衆人的臉色漸漸的由驚訝變的複雜起來。

“大伯母,爲什麼?”三老太爺問道。

謝老夫人看向他。

“你要問我爲什麼?”她豎眉說道,“丹主做事,竟然有人要問爲什麼了?”

大廳裏的衆人低下頭。

是啊,丹主做事哪裏需要解釋。

“丹主做事,自然不需要問爲什麼,但是,你做事,我們必須要問一聲爲什麼!”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大廳裏的人都忙轉過頭,看到謝存禮疾步邁進來,一面甩來兩個攙扶他的小廝。

謝老夫人看着他。

“這麼說,在你眼裏,我不是丹主了?” 寵妻入骨:老公夜敲門 她冷笑道,“謝存禮,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說這樣的話?”

謝存禮面色潮紅,不知道是趕路趕的還是氣的。

“你問我算什麼東西,你,你看看你現在算什麼東西!”他喝道,“你還能跳舞嗎?你還能辨砂嗎?你還能點出一眼礦嗎?你除了喝酒,除了撒潑,你還會什麼?”() 與大家的想象的不同,謝存禮這樣的話罵出來,謝老夫人並沒有抓起面前的茶杯砸向謝存禮的臉。

她笑了。

“謝存禮,我就是這麼個東西。” 惹上律政女王 她說道,“我什麼不會,但是那又怎麼樣?我是個廢物,但就我這個廢物一句話讓你妻子去死,你又怎麼樣?不是高高興興的送你妻子去死了嗎?”

她說着話的同時走下來,一步一步的站定在謝存禮身前。

當這句話落,謝存禮的臉色頓變,而大廳裏的人也紛紛色變,就連一直平靜的謝大夫人都站了起來。

“母親!”她喊道。

謝老夫人置若未聞,看着謝存禮。

“我要是個廢物,我要不是個東西。”她一字一頓接着說道,“你就連廢物都不如,你就更不是個東西。”

謝存禮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兩邊的人搶着扶住他。

“父親”

“二叔祖。”

“老夫人。“

大家紛紛喊道。

謝老夫人沒有再進一步嗤聲一笑。

“就你這個不是東西的東西,竟然還敢來質問我?”她說道,“看來是阿媛讓你的日子過的太舒坦了。”

她的視線又環視大廳裏的衆人。

“還有你們,我知道你們心裏想什麼,我又老又醉糊塗了,那又怎麼樣?不過是現在有阿媛在這裏,要是沒有阿媛,我就是半死不活的你們也照樣把我當丹主叩拜,裝什麼糊塗自以爲明智,誰心裏不知道誰啊。”

衆人的神情尷尬紛紛垂下視線。

謝老夫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只不過是來告訴你們這件事,又不是真的來詢問你們。還一個個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難道你們認爲你們不同意,我就當不得了?那這就試試,我現在走出去,告訴大家我要替代阿媛擔起丹主之責,你們覺得,有人會反對嗎?”

出去說?

那可就鬧到人前了!

按照慣例。一任丹主扶持丹女到丹女成親生養了第一個女兒後。就可以逐漸把職責移交給丹女,然後過個兩三年就完全卸任,至於時間的長久則要要看丹女什麼時候生下第一個女兒來決定。

有運氣好的第一胎就生了女兒。比如謝媛,還一胎生了兩個,當然,這就不知道該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了。運氣不好的則要第二胎甚至第三胎才能生下女兒。

但謝家或許真是受庇佑,不會出現總也生不出女兒的情況。

不過不管時間長短。一旦丹主交接了職責,就不會再在人前以丹主身份自居,更別提這樣宣告自己還要擔丹主之責的事。

這要是鬧出去,丟臉是小事。亂了套纔是大事。

“大伯母!”

“老夫人!”

大家紛紛開口阻止謝老夫人走出去。

“有話好好說啊。”

謝老夫人倒真的沒有再邁步。

“你們肯有話好好說了?”她反問道,“那就說吧。”

是誰有話不好好說啊,她反而倒打一鈀。衆人心裏哀嚎。

謝老夫人坐下,其他人也沒心情坐了。謝存禮現在已經完全不說話了,靠在椅背上神情陰沉的喘氣。

大廳裏安靜一刻。

看着東府這些年輕老爺們誰也不說話,西府年長的三老太爺只得再次開口了。

“老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您說出來,好讓我們大家也明白。”他說道,說完又不忘補充一句,“當然我們不明白也不是不行,只是這事情太突然了。”

謝老夫人笑了笑。

“我說過了,我不高興她當丹主了。”她說道。

“阿媛她,她哪裏做的不好,您說出來讓她改….”三老太爺說道。

話沒說完就被謝老夫人打斷了。

“哪裏都不好。”她說道。

話音未落,謝文昌噗通跪下來了。

“老夫人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他說道。

大廳裏的視線頓時凝聚到謝文昌身上。

謝老夫人的神情也沉下來。

“文昌。”謝老夫人看着他,“我說這件事跟你無關,你現在站起來不要再說話,你聽不聽?”

謝老夫人並沒有說謝柔清的事,也沒有說大夫人怎麼樣,她只說她不高興了她要當丹主,這不高興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不僅僅是謝大夫人這個人,而且可以是家裏的狀況,總之更換丹主的肯定是很嚴肅很鄭重的理由,但如果說是因爲一個小孩子在中間挑撥了她們母女關係,那這件事就變的可笑了。

一旦認定這個,不管謝老夫人再說什麼原因,大家都會認爲這不過是女人之間的鬥氣。

因爲女人之間的鬥氣就鬧出更換丹主的事,就算激怒老丹主,也有人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冒犯一個因爲鬥氣而耍脾氣的老丹主,罪過就小了很多。

而最關鍵是,冒犯了老丹主,維護的可就是現在的丹主。

如果不說,老夫人重掌丹主之權,謝柔清的事自然會被壓下去。

但如果說了,就是反對謝老夫人的決定,要維護現任的謝大夫人。

所以老夫人問他,你是要說,還是不說,你是聽老夫人的,還是謝大夫人。

謝老夫人的話音才落,謝文昌就跪在地上俯身下去。

“老夫人。”他慢慢說道,“侄兒怎麼能這樣做!這本是侄兒的錯啊!”

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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