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芸這時卻是輕輕的偎依在周重的胸口,過了片刻這才輕聲道:“多謝相公的體諒,這也許就是天意吧,其實以前是我們謝家對不起相公在先,靈芸之前甚至還對相公起過殺心,後來才陰差陽錯的與相公走到一起,只是這樣一來,卻讓瑾萱姐姐成爲最大的受害者,前幾天謝逞父子又提出讓相公入贅的過分要求,結果現在陛下竟然給相公下了賜婚的聖旨,所以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天意,也許靈芸沒有資格成爲相公的妻子!”

聽到謝靈芸說什麼有緣無分的話,這讓周重心中一驚,以爲謝靈芸不願接受平妻的身份,立刻抱緊她開口道:“靈芸你別說什麼傻話,你這輩子註定是我周重的女人,就算沒有正妻的名分,但我周重在這裏發誓,此生此世絕對不會辜負……”

周重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一支白嫩的纖手擋住了他的嘴,只見這時的謝靈芸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道:“相公你想什麼呢,我這輩子已經認定你是我的相公,誰也別想把我們拆開,名分什麼的我也不在乎,不過我卻有另外一個要求!”(未完待續。。。) 周重在謝靈芸的房間裏一直呆到掌燈時分,這才被謝靈芸送了出來,只是這時謝靈芸的臉色已經好看了許多,甚至嘴角還帶上幾分笑容,周重同樣也是一臉輕鬆的表情,雖然答應了對方几個條件,不過總算是把謝靈芸給搞定了。

其實謝靈芸提出的條件在周重看來並不過分,主要來說就只有一條,謝達就只有她一個女兒,日後她嫁給周重之後,本來謝家的產業就應該算是她的嫁妝,不過謝靈芸卻要求就算是過門之後,謝家的產業依然要放在她的名下,因爲這是她爲自己將來的兒子女兒留的,畢竟她這個平妻與正妻還是有些差距,生下的兒女比嫡出的要差一些,她擔心日後自己的兒女受委屈,所以預先給兒女們留下一些產業。

周重聽到謝靈芸的這個要求差點沒笑出聲來,他沒想到謝靈芸竟然會想這麼遠,這還沒成婚呢,她竟然連兒女們的事都做好打算了,不過反正周重也從來沒有貪圖過謝家的產業,因此對於謝靈芸的這個要求,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除了這個主要條件外,謝靈芸還提出其它的要求,比如做爲平妻,她要求一切待遇都要和王瑾萱一樣,甚至連每月在各自房裏住宿的日子都必須得公平,這也就是謝靈芸,畢竟她和周重已經有夫妻之實,提出這樣的條件雖然害羞,但也沒什麼,若是換成王瑾萱的話,恐怕無論如何也提不出這樣的條件。

對於謝靈芸提出的這些條件,在周重看來根本就不算什麼,所以自然都一一答應,這也讓謝靈芸感覺心中的委屈減少了許多,最後甚至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周重趁着這個機會又說了不少情話,結果這讓兩人在房間裏卿卿我我呆了許多,最後周重又陪着謝靈芸吃過晚飯這才離開。

周重要大婚。這不但是南洋商會的大事,同時也是整個雙嶼港的大事,畢竟現在隨着合作走私的發展,幾乎七成以上的貨主都居爲南洋商會的客戶,另外還有相當一部分的中小商會通過南洋商會的審查後,靠着南洋外包的走私業務過活,可以說整個南洋商會的影響力已經不再僅僅侷限於北港。連南港區和西港區也有許多中小商會投入到南洋商會的麾下。

也正是南洋商會現在巨大的影響力,所以當週重被賜婚,而且在下月初六就要成婚的消息傳出來時,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轟動,雖然不少人奇怪周重爲什麼不是和謝家小姐成婚,不過這並不重要。關鍵這是一個與南洋商會打理好關係的機會,所以整個雙嶼港無論是否有生意上的往來,大都會送上一份賀禮。

不過這樣一來就出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周重的婚禮肯定是要在松江府舉行的,但是現在雙嶼港也有這麼多人恭賀,而且這些人也不可能因爲參加周重的婚禮全都趕到松江去,所以最後周重和三娘等人商量了一下。最後終於想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其實這個辦法倒也不麻煩,那就是松江府的婚禮依然按時舉行,不過在婚禮的第二天,周重就會帶着新娘子趕回雙嶼港,然後在商會駐地設下盛大的婚宴款待各位賓客,這樣也不算失了禮數,當然雙嶼港的客人若是能去松江參加婚禮周重也十分歡迎,一切都看客人自己的安排了。

成婚的時間太過倉促。所以周重根本不能在雙嶼港呆太長時間,等到王姨娘和鐲兒她們收拾好東西后,立刻就動身離開了雙嶼港,另外除了周重一家人外,三娘和白氏姐妹也跟着一起回去,這主要是徐管家要照顧即將臨盆的妻子素娘,所以不能跟在周重身邊。婚禮上需要一個得力的人手,最後只能讓三娘去了,白珺婉則是三孃的得力助手,自然也要跟着。至於白夢婉,她純粹是跟着看熱鬧的。雙嶼港這邊的婚宴也需要人主持,不過這件事交給駝叔就行了。

等到周重回到松江之後,立刻就投入到緊張的婚禮準備之中,比如給賓客們準備請柬、婚宴的安排、婚禮舉行的程序等等,雖然有三娘和白珺婉幫着操持,但有些事情還需要周重自己親自處理,畢竟他上面沒有什麼長輩了,王姨娘又不懂這些,所以只能讓他這個新郎官親自動手了。

幸好許冠那些松江府的官員也十分賣力,好多事情都不用周重操心,他們就已經幫着周重辦好了,不過就在周重給宴請的賓客發請柬之時,卻遇到一件讓人不太愉快的事。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之前就已經說過,周重在松江有幾位知交好友,分別是鄭經、李政和張況,這三人在周家落難之時,曾經幾次幫助周重,而且還從朋友的角度,勸說周重潛心讀書好考取功名,甚至還願意承擔周重讀書之時的花費,最後周重雖然拒絕了幾位好友的提議,但心中還是十分感激他們的。

現在周重要結婚了,自然要請一些親戚朋友,鄭經三人自然是他第一批要請的賓客,不過就在周重派人去他們三人府上送請柬之時,李政和張況都十分高興的收下了,但是鄭經卻把送請柬的人拒之門外,而且還讓僕人轉告周重,他鄭經不會與一個雙手染滿鮮血的屠夫做朋友。

聽到鄭經讓人轉達的話,周重也差不多猜出了幾分,看來鄭經也聽說了一些自己在雙嶼港時的所做所爲,而做爲一個正統的讀書人,他恐怕無法接受自己在一些事情上的做法,比如用極爲血腥殘酷的手段滅掉全羅商會和上泉商會,所以鄭經纔不願意再也周重結交。

若是一般的朋友,周重根本就懶的解釋,甚至心中可能還會罵對方迂腐,不過鄭經卻是在他最困難時幫助過自己的朋友,而且爲人也極爲正直有才華,這樣的朋友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幾個,所以周重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去見一下鄭經。

不過周重並沒有直接去找鄭經,而是先去了李政和張況家裏,準備把他們兩人都叫上,畢竟鄭經知道自己在雙嶼港的所做所爲,那麼李政和張況肯定也知道,雖然他們兩人表面上都願意參加自己的婚禮,但心中對自己肯定也有些芥蒂,否則自己成婚的消息傳出後,他們就應該在第一時間登門道賀,可是直到現在周重都沒有見到人。

事實上也的確如周重所料,張況在見到自己時,雖然還像以前那麼熱情,但是言行之間卻讓周重有一種距離感。幸好李政還是一如即往的真誠,兩人以前的關係最好,而且李政也十分相信周重的爲人,只是爲了避免周重尷尬,所以他對周重在雙嶼港的所做所爲隻字未提。

感受到張況對自己的疏遠,周重也不禁心中嘆息一聲,雖然他今天準備了不少說辭爲自己解釋,只是他也不知道能否修補幾人之間的感情?

最後當週重提出要和他們一起去鄭經府上時,張況臉上卻露出爲難之色,而李政更是咳嗽一聲開口勸道:“文達,明倫兄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咱們還是改日再去拜訪如何?”

看樣子李政和張況都知道鄭經反感周重的事,不過周重今天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因此只見他笑了笑開口道:“伯勞、方士,之前我派人給明倫兄送婚禮的請柬,卻被他拒之門外,而且我也知道,你們肯定聽說了一些我在雙嶼港的所做所爲,所以對我可能有些誤會,所以今天我才擠出時間來找你們,想和你們一起去明倫兄家中解釋一下,若是你們聽後依然不認同我的作法,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聽到周重直接把話挑明,張況臉上也露出尷尬之色,而李政則是嘆息一聲道:“文達,明倫兄的確對你有些誤會,雖然我幾次勸說,但卻沒有什麼用,不過今天你既然願意解釋,那咱們就走一趟,相信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明倫兄也不會把我們全都拒之門外。”

“嗯,文達既然把話說開了,我也覺得你有必要向大家解釋一下,其實不但是明倫兄,我也對文達在雙嶼港的做法有些異議!”這時一向圓滑的張況也忽然很是嚴肅的道,他的性格不像鄭經那麼方正,所以心中雖然不認同周重的作法,但卻不會像鄭經那樣直接表現出來。

“哈哈~,方士兄終於說了句實話,剛纔你臉上的假笑實在讓人不舒服!”李政聽到張況能夠如此真誠的說出心裏話,當下也是十分高興的道,對於李政的直爽,張況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周重三人乘着馬車直奔鄭經家中,說起來因爲他們都是鄭經的知交好友,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鄭府,鄭家的下人也都認識他們,所以也根本不用通報,找個下人問了一下鄭經在他的書房讀書時,於是三人直接殺到鄭經的書房門外。(未完待續。。。) (?)????“咚咚咚~”周重親自走上前,然後輕輕的敲了敲鄭經的書房門。

“什麼事?”裏面傳來鄭經熟悉的聲音。

周重聽到這裏看了看身邊的李政和張況,當下長吸了口氣道:“明倫兄,周重來訪!”

聽到周重的聲音,裏面的鄭經也是沉默了片刻,緊接着這才響起腳步聲,然後房門被打開,露出裏面一臉冷淡的鄭經,只見對方先向李政和張況點了點了頭算是打招呼,然後這纔對周重道:“周公子不在家中準備婚禮,怎麼有空來鄭某這裏?”

聽到鄭經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甚至也沒有請自己進去的意思,這讓周重不禁苦笑一聲道:“明倫兄,我知道你對我在雙嶼做的事情有些看法,不過身爲朋友,我覺得自己有必要來找你解釋一下,這點方士和伯勞也十分支持,不知明倫兄是否想聽?”

“明倫兄,我和你一樣,也對文達的作法存有看法,不過我們與文達相交多年,對彼此的性情也十分了解,所以我相信文達肯定有自己的苦衷!”這時張況也開口道。

“這……”鄭經聽到這裏時,臉上冷淡的表情也不禁有幾分鬆動,只見他站在門前考慮了片刻,終於扭身向周重道,“好,周公子既然想解釋,那我們就洗耳恭聽,看你有什麼理由剛到雙嶼港,就一連屠殺了數百人,甚至現在都已經有了一個‘滅門公子’的稱號?”

看到鄭經終於肯聽自己的解釋,周重和李政兩人都不禁鬆了口氣,當下他們進到鄭經的書房後。各自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鄭經和張況、李政三全都將目光集中到周重身上。

只見周重坐在那裏考慮片刻。然後忽然擡起頭道:“各位,想必你們都已經聽說了我在雙嶼港的事,而明倫兄和方士兄都對我的一些做法不是十分滿意,現在我想請兩位說一下,你們對我最不滿意的地方是哪裏?”

聽到周重的問話,鄭經首先站起來道:“我與方士兄之前也討論過,其它的倒也沒什麼,只是周公子你到了雙嶼港才僅僅幾天時間。 一劍朝天 就屠殺了兩個商會,那可是幾百條人命,甚至你還親手砍掉了幾人的腦袋,雖然他們拐賣人口罪大惡極,但只要誅殺首惡就是了,爲什麼要把兩個商會的上上下下全都殺掉,難道周公子你不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嗎?聖人的仁義之道難道你全都忘了嗎?”

鄭經說到最後時,情緒也變得十分激動,他一向都十分看重周重,認爲在自己這幫人之中。周重是最有可能出人投地的那個,可是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現在周重的所做爲卻讓他失望之極,甚至有種痛心疾首之感。

不過周重聽完鄭經的指責後,卻是微微一笑道:“明倫兄,看來你也承認那些被我殺掉的人有罪,只是你們覺得我做事太過殘忍,有違聖人的仁義之道,只不過我想反問一句,若是我與那些倭人和朝鮮人講仁義,他們也會與我講仁義嗎?”

“這……”聽到周重的反問,鄭經和張況兩人都是臉色一變,不過最後張況卻還是強自辯道,“文達,你是讀書人,怎麼能和那些倭人和朝鮮人混爲一談,他們都是些粗鄙之輩,自然不知道何爲仁義,不過也正是這樣,你才更應該用仁義去感化爾等,這樣才能顯露出我們中華以德服人之風,而不是像你這樣以暴制暴!”

也許在後世人看來,張況說的這些話簡直是狗屁不通,但是在大明的讀書人看來,卻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這是因爲儒家經過這麼多年的扭曲發展,早已經形成了外聖內王的核心,他們可以對國內的百姓實施殘酷的刑罰,但是對外族卻十分大度,處處彰顯自己的仁義,但卻不知道他們的仁義在外族看來,根本就是軟弱。

不過周重可沒傻到與張況和鄭經爭辯這種“仁義”的對錯,因爲他知道以自己肚子裏的那點東西,根本說不過這兩個大明的讀書人,因此只見他想了想道:“方士兄,關於你對仁義的理解,小弟實在不敢苟同,不過這個問題先放一邊,咱們就事論事,我來和你們解釋一下我用屠殺這種殘酷手段的深層原因!”

“哼,屠殺還能有什麼理由,我看你就是爲自己狡辯!”這時鄭經忽然一臉怒容的道,他聽到周重不願意再討論仁義的問題,以爲是周重說不過他們,因此才轉移話題。

“明倫兄,文達做事一向都極有分寸,屠殺雖然殘忍,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們聽文達說完又有何妨?”這時李政終於開口幫着周重說話道,而鄭經聽到看了他一眼,最後終於坐下來繼續聽周重解釋。

這時只見周重長吸了口氣,然後這纔開口解釋道:“其實我之所以剛到雙嶼港就拿倭人和朝鮮人開刀,第一個原因是他們惹到了我,而且還參與販賣人口,當然兩個商會加在一起有四五百人,不可能人人都參與販賣人口,但我之所以不管不顧的將所有人屠殺,卻是有着第二個理由,那就是爲了震懾!”

“震懾?震懾誰?”張況和鄭經、李政幾乎同時開口道,雖然他們對雙嶼港的事情聽說過一些,但他們畢竟是讀書人,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學業上,對海外的情況根本就是一知半解,這還是因爲他們家住沿海,所以才知道一點海外的情況,若是那些內陸的讀書人,恐怕根本沒有人會關心中華上國之外的任何事情。

看到連鄭經三人這時都是一臉迷茫的樣子,周重也不禁心中苦笑,當下再次解釋道:“各位仁兄估計都沒有去過雙嶼港,更不清楚那裏的情況,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現在那裏的倭人和朝鮮人都已經超過了千人,比如以倭人爲例,他們其中最大的商會名叫足利商會,號稱是雙嶼港四大商會之一,商會之中有五六百人,再加上其它大大小小的倭人商會,整個雙嶼港中的倭人就達到了一千六七百人!”

周重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接着又道:“而且現在倭國內亂戰亂不堪,各地大名相互征戰,使得他們國內越來越多的人冒險出海參與走私,所以雙嶼港中的倭人數量一直在增長,而這些敢於出海的倭人,無一不是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別看他們人少,但是在雙嶼港中卻是橫行霸道,在海上更是屢次搶掠其它商會的船隊,每年都有上百人死於倭人之手,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整個雙嶼港都要淪爲倭人之手!”

“原來如此,文達你之所以一口氣殺屠殺兩個外族商會,爲的就是震懾那些外來的倭人和朝鮮人,讓他們不敢再胡作非爲!”這時李政第一個反應過來,同時一臉贊同的說道。鄭經和張況也沒想到雙嶼港中的局勢已經如此嚴峻,若是真的像周重所說,那麼他的所做所爲倒也可以理解,畢竟雙嶼港就在大明國土之側,怎能讓那些倭人稱王稱霸?

周重這時看到鄭經和張況的臉色終於變得緩和起來,這讓他也是心中一喜,看來自己的解釋終於有了效果,當下他再次加把勁解釋道:“明倫兄你們都是我的知心朋友,今天我就把我的想法和大家交一底,其實在接手父親留下的商會後,我就看到走私行業的許多問題,同時也有了許多的想法。”

周重說到這裏再次頓了一下,接着又道:“在我看來,隨着朝廷對海禁的放鬆,走私的發展越來越快,這也就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們明人,另外還有倭人、朝鮮人、南洋人,甚至是佛郎機人,不管是這些外族還是漢人,只要敢參與走私的人,許多都是一些無法無天之徒,現在走私興盛,他們也能從中牟利,所以對大明沿海很少騷擾,但萬一哪天朝廷加強海禁,這些人再也無法從走私中牟利,那麼接下來你們猜會發生什麼?”

周重說到這裏時,臉色也變得十分嚴肅,他說的這些全都是事實,後來嘉靖年間的倭亂之所以形成,就是因爲朝廷加強了海禁,同時還搗毀了雙嶼港這樣的走私基地,這就使得大批的走私商人再也無法從事走私,於是在憤怒和生存的壓力下,他們開始對大明沿海朝廷搶掠,雖然是號稱倭亂,但其中真正的倭寇只佔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還是以前大明的走私商人。

鄭經三人聽到周重最後的那個反問,卻都是全身一震,他們都是大明優秀的人才,雖然有些觀點十分迂腐,但並不是他們笨,因此在聽到周重的分析和假設後,鄭經三人全都想到了周重所說的嚴重後果。

“若是真的如此,恐怕會重演當年的倭寇之亂,不過這將不再是單純的倭寇,有那些熟悉大明沿海的走私商人蔘加,恐怕朝廷想要剿滅他們會更不容易!”考慮許久的鄭經這時忽然喃喃自語道,臉上也多了幾分蒼白之色。(未完待續。。 (?)????“文達,局勢真的會變得那麼糟糕嗎,而且我看現在朝廷的態度,好像對海禁也並不怎麼在意,所以應該不會忽然加強海禁吧?”這時李政也臉色蒼白的開口道,對於當年的倭寇之亂,雖然已經過去了近兩百年,但在沿海地區的百姓心中,依然是一個忘不掉的惡夢。

“朝堂上的事誰又說的準?況且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海禁只不過是個可以隨時拿來打擊政敵的藉口,別看現在走私如此興盛,很多官員也暗中支持走私,但參與到走私之中的官員越多,日後就越有可能被朝堂上的大人物所利用。”

周重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緊接着又道:“況且就算朝廷一直放鬆海禁,但是走私正在吸引越來越多的倭人、朝鮮人加入其中,這勢必會與大明的走私商人形成競爭,我們佔據着地利與人和之勢,自然比那些外族人更容易發展,這點可以看一下雙嶼港,現在那些倭人和朝鮮人的商會已經被我們排擠的厲害,勢力也是一落千丈,但即便是如此,倭人和朝鮮人的數量卻並沒有減少,若是再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那些吃光了老本的外族商會肯定會去尋找其它的生存方式,甚至可能徹底的成爲海盜,到時依然會對大明沿海形成威脅。”

聽完周重這些對海外局勢的分析,鄭經和張況再也顧不得怪罪周重的做事手段,當下全都露出苦惱之色,松江兩面都是大海。而且他們對海邊衛所的情況也十分清楚。知道那些所謂的千戶所早就成了軍官們的私宅。軍戶更是沒有什麼戰鬥力,萬一真的有海盜渡海來攻的話,恐怕整個松江府都得落到海盜手中。

想到這裏,最爲性急的李政第一個向周重問道:“文達,既然你對海外局勢分析的如此透徹,而且本身也參與到走私之中,對此你可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聽到李政的話,鄭經和張況也都將目光轉向周重。只見周重卻是淡笑道:“其實想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很多。但卻都需要朝廷的支持,可惜我們根本無法左右朝廷的態度,所以最後只能用我們自己的辦法解決問題。”

周重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接着又開口道:“在我的計劃中,我想將整個雙嶼港的走私力量統一起來,組建成一個強大的走私聯盟,而且這件事我已經着手在做,現在雙嶼港的另外兩家大商會也已經同意,到時我們三家商會牽頭,組建成一個名爲‘海盟’的組織。這個組織將會建立起一系列走私行業的規則,日後不論什麼人蔘與走私。都將在海盟的規則下行事,這樣一來,整個走私行業都將是我們海盟的天下,到時或排擠或分化,想要解決那些異族人的問題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周重說到最後時,雙眼也冒出一種野心勃勃的目光,他成立海盟當然不僅僅是爲了解決那些倭人和朝鮮人,最重要的是擁有一個自己的勢力,到時有了海盟,無論是誰想要動他,都不再是件容易的事,甚至連大明天子也要考慮再三。

鄭經三人聽完周重的話,也都是有些面面相覷,他們一直以爲周重接手南洋商會後,最多是藉此來恢復原來周家的財勢,但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周重竟然還有如此遠大的抱負。

不過這時只見鄭經考慮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文達,也許真的像你所說,成立海盟之後,可以徹底的消除沿海地區的外族隱患,但是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真的有信心將海盟成立起來?”

“呵呵,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成功的事,在海盟的成立過程中,肯定會遇到許多困難,不過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更何況海盟的成立也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另外還有其它人蔘與其中,只要我們一步一步按照計劃走下去,總有一天可以成功的!”周重笑呵呵的回答道,其實他倒是很想邀請鄭經幾人做自己的助手,可惜人家都是有功名在身,馬上也要參加科舉,根本不可能來自己的商會做事。

看到周重說話時雖然十分輕鬆,但語氣中的決心卻不容任何的動搖,這讓鄭經三人也都是心中佩服,同時鄭經和張況心中對周重的異議也終於消散的差不多了,語氣之間也親熱了許多,感受到對方的變化,這讓周重也不禁鬆了口氣。

誤會解除了,鄭經立刻讓人備下酒菜,四人是邊吃邊聊,說起來今年就是秋闈之年,鄭經和張況、李政三人都在積極的備考,因此他們的談話內容自然離不開科舉,特別是聊到劉謹的閹黨被剷除後,他們都是十分興奮,因爲在他們看來,現在朝中百廢待興,若是他們能夠在這次科舉中嶄露頭角,那麼說不定會被朝中的大佬看中,從而爲自己的仕途打下堅實的基礎。

因爲周重要忙着結婚的事,再加上他對科舉也沒有任何興趣,因此陪着鄭經他們聊了一會就起身告辭,同時他再次向鄭經提出邀請,結果鄭經和張況立刻表示,在他成婚那天一定到賀。

不過就在周重站起來準備要離開時,卻見李政忽然也站了起來道:“明倫兄、方士兄,剛好我有件私事想要和文達聊聊,所以我也先走了!”

李政說完和周重一起離開了鄭府,等到他們兩人坐上馬車時,周重這纔開口問道:“伯勞,你有什麼事要和我單獨說?”

這時只見李政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這纔有些不意思的道:“文達,你也知道我一向對家裏的生意不怎麼關係,家中的長輩也不允許我插手家中的生意,但是這次他們卻讓我和你談一樁生意,雖然這樁生意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我們家族來說卻十分重要!”

“哦?”周重聽到這裏似乎猜到了什麼,當下笑着開口道:“伯勞,不會是你們家裏的長輩也想參與走私吧?”

泡大神纔是正經事 聽到周重一下子猜到自己想說的內容,李政當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沒錯,文達你也知道,我們家的生意都集中在蘇杭兩地,主要是經營紡織和酒樓,其中酒樓就不必提了,不過我們家的紡織作坊卻是遍佈蘇杭兩地,而且出產的絲綢質量極好,只是我們一般都是批發給別人賣,但是家裏的幾個長輩看到走私的利潤這麼巨大後,就想通過你們商會合作走私到海外,這樣即能省掉中間的環節,而且利潤更是原來的十倍以上,所以就想讓我問問你,看這樁生意能不能做?”

聽到李政的話,周重當下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勞,這有什麼不好意思啊,不得不說你們李家的幾位叔伯真的是十分有眼光,我那邊纔剛開始合作走私,你們就看出了其中的巨大利潤,這樣吧,你們組織一批貨送到雙嶼港,到時我讓人給你們最高折扣,絕對比其它貨主多拿半成以上的利潤!”

“好!有文達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家裏早就催着我去找你商量這件事,只是我這人臉皮薄,再加上你又在雙嶼港,所以我一直沒好意思去,現在總算借這個機會講出來了,這下家裏的幾個長輩總算也能放心了!”李政聽到周重答應的如此爽快,他也是大笑着說道。

聊完了正事後,李政又和周重聊了幾句閒話,這才下車告辭,然後周重乘着馬車直奔周府而去,等到了周府門前時,就見府門前站着兩列威風凜凜的錦衣衛,路上的行人看到他們時,都是遠遠的繞着周府大門走,可以說府門前二十步之內都沒有什麼人跡。

看到大門前的那些錦衣衛,周重也不禁暗自嘆了口氣,自從吳山接手這隊錦衣衛後,他們就成爲了周重的私人保鏢,幾乎周重去哪他們就要跟到哪,一開始他還感覺很威風,但是時間一長卻也有些受不了,最後好不容易纔讓吳山同意,自己在松江城內活動時,不必再讓錦衣衛保護,所以今天他出去時只帶了旺財幾個下人。

不過這些錦衣衛跟着周重倒也不是沒有好處,比如在王倫剛宣讀過賜婚的聖旨時,不少人都認爲周重之所以被陛下賜婚,全都是看在王倫的面子上,但是後來人們發現,跟着王倫一起來的錦衣衛卻忽然成爲了周重的私人保鏢,這下讓不少精明的人立刻明白過來,原來陛下真正看重的竟然是周重,甚至之前王倫能脫罪,很可能也與周重有關。

明白這些之後,不少松江府的官員立刻轉移目標,將巴結的重點從王倫變成了周重,幾乎每天都來拜訪,同時對周重婚禮的準備也更加的賣力,這倒是讓周重輕鬆了許多。

逆襲者之水晶皮王 馬車從角門進到周府之後,周重這才從馬車上下來,剛纔在鄭經那裏費了不少口舌,再加上他又喝了點酒,正想回房中休息一下時,忽然卻見三娘帶着白珺婉笑呵呵的走過來道:“文達,家中來了兩個特殊的客人,現在正在大廳裏等着你呢!”(未完待續。。 “特殊的客人?”周重聽到這裏先是一愣,不過緊接着笑道,“什麼樣特殊的客人必須讓我親自去,三娘你幫我打發走了不就行了嗎?”

其實也不怪周重如此說,因爲自從賜婚之後,再加上身邊又天天跟着這麼一大批錦衣衛,這讓不少人都以爲周重的背景深厚,因此每天家中借祝賀之名前來拜訪的人是絡繹不絕,剛開始的時候真把周重給累壞了,後來他實在受不了了,所以只要不是特別重要的客人,他一律都不見。

“我倒是想替你打發了,不過這次來的是謝家的人,所以只能你自己去應付了!”三娘嗔怪的白了周重一眼道,她對周重和謝靈芸之間的糾葛她也知道一些,甚至還知道之前周重還想與王瑾萱退婚,所以她對周重處理感情方面的能力也深感不滿。

“謝家的人?”周重聽到這裏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在自己馬上就要成婚的時候,謝家的人怎麼會忽然跑來見自己,難不成是謝靈芸有事要和自己說?

想到這裏,周重當下也沒有再廢話,和三娘告辭之後立刻來到前院的客廳,剛一進到裏面,立刻看到謝達正坐在那裏和另外一個人聊天,開始時這個人背對着周重,當聽到腳步聲時轉過身來,這才讓周重看清對方的樣子,這讓周重也有些意外,因爲這個人竟然是之前被自己踹了一腳的謝逞。

“謝叔父大駕光臨,實在讓小侄這裏蓬蓽生輝啊!”周重看到謝達,立刻大笑着上前行禮道。不過對於旁邊的謝逞。他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反正上次都已經撕破臉皮了,而且賜婚的聖旨一下,他這邊立刻聲勢大漲,根本不怕謝迪的爲難,所以他也絲毫沒有給謝逞面子。

看到周重只見謝達行禮,旁邊的謝逞臉上也閃過一道怒色,不過他想到今天來找周重的目的,卻又不得不把心中的怒火壓了下去。勉強維持着臉上的笑容。

謝達自然也看出來周重故意冷落謝逞,不過他現在也是和謝逞面和心不和,畢竟對方這次來是想奪走他對商會的控制權,因此兩人這幾天也沒少勾心鬥角,現在看到謝逞尷尬,自然也樂得看笑話,甚至還故意與周重熱情的大聲聊了幾句,使得謝逞更顯冷落。

“咳~,周公子,這次謝某前來。是有要事與您商量!”最後謝逞好不容易找到插話的機會,乾咳一聲開口打斷了周重和謝達的談話道。

聽到謝逞的話。這時周重才扭過頭打量了對方几眼,好像是剛剛纔注意到對方似的,最後忽然十分熱情的道:“原來謝叔父你也在這裏?上次的事實在是小侄太過沖動,您沒有受傷吧?對了,怎麼今天沒有見到謝世兄?”

看到周重熱情的樣子,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恐怕還真的以爲他與謝逞的關係很好呢,不過旁邊的謝達聽到周重問起謝全安時卻是心中暗笑,這次謝逞是來與周重重新商談海盟的事,而且姿態放的很低,謝全安上次捱了周重的打,現在非但不能報仇,反而還要低聲下氣的來見周重,他自然是不願意前來。

其實這次謝逞前來也是被逼無奈,周重被賜婚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餘姚謝家耳中,不過若是光靠賜婚這件事,並不能讓謝家改變對周重的態度,但是周重身邊莫名其妙的出現了一隊京城來的錦衣衛,而且看樣子還聽從周重的指揮,這讓餘姚謝家的人捉摸不定,畢竟這件事很可能關係到大明的皇帝陛下,所以謝家最後經過慎重考慮,這才通知謝逞儘可能的修復與周重之間的關係,至於組建海盟的事大家也可以坐下來商量。

聽到周重故意問到自己的兒子,謝逞又是憤怒又是尷尬,不過他還是含笑着說道:“犬子身體不適,因此此次未能前來,這次謝某受家族所託,特地來與周公子重新商談一下關於組建海盟的事,不知公子可有時間?”

只到謝逞再次提出要與自己商談海盟的事,周重卻是淡然一笑道:“海盟的事當初我已經與謝達叔父商議過了,而且我們雙方已經有過多次合作,所以在與謝家合作的事情上,我也只相信謝達叔父,所以還請謝逞叔父回去轉告謝家,和我商談組建海盟的事可以,但必須是謝達叔父親自和我談,否則誰來也不行!”

聽到周重的話,謝逞差點當場暴走,雖然周重說話的語氣好像很客氣,但他話中的意思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周重只信任謝達,至於他謝逞卻只能哪來的回哪去,周重根本不會和他談,更不會讓他插手海盟的事。

旁邊的謝達也聽明白了周重話中的意思,當下很是滿意的衝着周重點了點頭,雖然女兒沒能成爲周重的正妻,但是周重在海盟這件事上支持自己,這也總算讓他心中好過了一些。

只見謝逞強忍着心中的怒火,目光緊緊的盯着周重沉聲道:“周公子,海盟這件事家族已經完全交給我來處理,所以你之前與族兄商量的事並不算數,現在需要重新和我商談一下,而且我相信我提出的條件肯定會讓周公子滿意的!”

看到謝逞並不死心,甚至最後還點出自己會做出一些讓步,不過這並不能讓周重改變主意,只見他站起來對着謝逞冷笑道:“謝叔父,這件事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除了謝達叔父外,我不會與任何其它謝家的人談,所以你還是請回吧!”

“你……”謝逞看到周重一副送客的架勢,這讓他心頭怒火萬丈,雙眼瞪着周重想發火卻又不敢發出來。相比之下,謝達卻是一臉的輕鬆,依然坐在那裏低頭品茶,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好!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周公子,可惜我那位靈芸侄女沒福氣,實在高攀不上週家!”謝逞看到周重的態度如此堅決,這讓他再也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諷刺一聲後接着一甩袖子,連告辭的話也沒說就轉身離開了,而且看樣子也沒打算等謝達。

對於謝逞的諷刺,周重和謝達這對大小狐狸根本就當做沒聽見,只是在看到謝逞出門時的背影時,嘴角都帶上了一絲得意的微笑,現在氣走了謝逞,接下來他們就能聊一聊雙方合作的事了。

“周賢侄,剛纔多謝你的支持!”這時只見謝達放下茶杯,一臉笑意的向周重感謝道。

“謝叔父客氣了,謝逞父子根本沒有管理商會的經驗,而且爲人又自大高傲,我可不想與這種人合作,還是咱們自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事情比較舒服!”周重厚着臉皮把‘自家人’這樣的話都說了出來,畢竟謝靈芸已經答應做周重的平妻,眼前的謝達自然也是他的老丈人。

只見謝達聽到周重的話後只是笑了笑,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接着只見謝達考慮了片刻開口道:“周賢侄,這次家族那邊已經聽到你這邊的消息,特別是對你府上出現的那些錦衣衛,他們感到十分的忌憚,所以才讓謝逞前來與你修補關係,不過現在謝逞被你氣走,估計他們會另外選派別的人前來,到時你可要做好準備。”

周重聽到這裏卻是眉頭一皺,有些不解的問道:“怎麼,剛纔我都已經向謝逞表明態度,日後只會與謝叔父您商談海盟的事,難道謝家還會派其它人前來?”

聽到周重的問題,謝達卻是笑着搖了搖頭道:“周賢侄,你不要在小看餘姚謝家了,現在他們雖然忌憚你身邊的錦衣衛,但是有我那位族兄在,謝家就不會那麼容易屈服,而且這次謝家既然想要從我手中把商會的控制權奪回去,那麼他們就不會輕易放棄,畢竟現在走私發展的如此迅速,謝家也肯定將商會當做家族最主要的財源,自然也要把商會掌握在家族的核心弟子手中。”

聽到謝達的話,周重的眉頭不禁皺的更緊,雖然謝達也是一個精明的老狐狸,但他畢竟是謝靈芸的父親,日後若是由他主持謝家商會和洪家商會的事宜,那麼再等到謝靈芸成爲自己的妻子,兩人幾乎就是一家人,自然更容易溝通,可是若是換做另外一個謝家子弟,那可就麻煩了。

這時謝達也看出周重心中的憂慮,當下繼續開口笑道:“不過周賢侄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就算是謝家再派人前來,肯定也不會像謝逞父子這樣的高傲自大之輩,而且謝家商會畢竟是我一手創辦的,洪家商會更是與謝家商會共同進退,所以就算是謝家想要從我手中奪權,最後依然也不能完全撇開我,頂多是派個人在商會裏監督我,但是商會的大權……嘿嘿~”

謝達說到最後時,臉上也露出幾分老奸巨猾的冷笑,他在謝家商會和洪家商會之中經營多年,怎麼可能輕易的讓別人把權力奪走?(未完待續。。 時間過的很快,周重的成婚的日子終於到了,這天整個周府之中張燈結綵,早上天還沒有亮時,周重就被鐲兒和白夢婉從被窩裏拉了起來,然後她們兩人和另外幾個丫鬟負責給周重穿衣打扮,不但臉上要抹粉,頭上還要戴朵紅花,別提有多彆扭了。

鄭經和李政等這些年輕人也早早的來到周府,他們在吃地早飯之後,要陪同周重一起去王府迎親,另外除了鄭經這些好友外,整個松江府的生員,以及一些官宦、富商子弟幾乎全都來了,畢竟現在周重聲望如日中天,自然要趁着這個機會巴結一下。

等到打扮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周重出來時,整個迎新的隊伍已經在府門外集結完畢,綿延有數里長,最後等到出發的時辰一到,迎新隊伍中的樂隊立刻吹吹打打的響起迎親的樂曲,如長龍般的隊伍沿着長街慢慢的向王府的方向走去。

周重應該是松江府史上第一個被皇帝賜婚的人,所以他成婚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全城,今天城中幾乎所有的百姓全都跑來看熱鬧,甚至許多商鋪也都爲此關門,畢竟所有人都被吸引到這邊,他們不關門也沒生意可做,還不如關上門帶着家人來看熱鬧。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週重迎親的隊伍走在路上時,街道兩邊幾乎是圍滿了人,甚至連牆頭和樹上也都爬滿了人,幸好許冠那些官員早有預料,調動了大批衙役和士卒維持秩序,這才讓看熱鬧的人羣中間留下一條路,否則迎親的隊伍非得被堵在路上不可。

等到了王府門前時,周重下了馬進到王府大廳,先是拜見了岳父王倫,然後這才被李政他們擁着來到王瑾萱的閨房前,結果立刻有一幫未婚的少女圍上來要喜錢,等到周重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這些少女打發走。這才終於把身穿紅衣嫁衣的王瑾萱迎接出來。

等到周重親自送着王瑾萱上了花橋之後,王倫這邊的客人也跟着迎親的隊伍一起去了周府,這主要是因爲周重的父母都不在了,拜天地的時候只靠一個王姨娘肯定不行,所以王倫和周重商量了一下,王府這邊就不辦酒宴了,全都到周府那邊就行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迎親的隊伍在回去時,再次增加了不少人,王倫這邊可不像周重沒什麼親友,王家本身也是一個大家族,再加上王倫的交遊廣闊,因此他這邊的親戚朋友可比周重多的多。再加上那些陪嫁的嫁妝,更讓迎親的隊伍增加了近一倍。

一路上鑼鼓喧天,再加上連綿不絕的鞭炮聲,整個迎親隊伍好不容易纔回到周府,周重這一路上全程騎着白馬,臉上也一直掛着僵硬的笑容,等到回到周重時。他感覺自己的臉都快抽筋了。

不過這時他還不能休息,因爲接下來就是整個婚禮的"gaochao",那就是要拜天地,隨着身爲主婚人的許冠一聲“吉時到”的高喊,喜婆揹着王瑾萱來到周府的大廳,周重這時上前與王瑾萱站在一起。

王倫和王姨娘代表雙方的長輩坐在堂上,然後在許冠的持下,周重與王瑾萱分別拜過天地和父母。然後又相互對拜一下,就在他們最後直起身時,外面的鞭炮與鑼鼓聲大作,拜堂儀式的完成,也就標誌着周重與王瑾萱正式成爲夫妻,日後相濡以沫共同承擔生活的重任。

堂上的王倫和王姨娘看到身穿喜服的這對新人,都是高興的眼角含淚。其中王倫看着自己最小的一個女兒出嫁。心中即是高興又是心酸,不過想到周重這個女婿,他也是十分的滿意,無論如何。自己的女兒能夠有個好歸宿,他也就此生無撼了。至於王姨娘更不用說,她一直是把周重當成親兒子看待,現在周重終於成家,而且還是她十分滿意的王瑾萱,這讓她也終於了卻了一樁心願,接下來就只剩下給鐲兒找個好婆家了。

拜堂之後,王瑾萱被送入洞房休息,不過周重可就沒那麼好命了,他必須留下來給賓客們敬酒,這次的婚宴規模絕對是松江史上最大的一次,光是客人就坐了三百多桌,爲了準備這場婚宴,三娘幾乎把松江城各大酒樓裏的大廚都請過來了,最後的花費更是超過了萬兩白銀,不過這些錢並不是周重一個人出,松江官府也出了一部分,否則他可真的要心痛了。

三百多桌若是讓周重一個個敬過去的話,那非得醉死不可,所以最後周重只是敬了一些比較重要的酒桌,比如像許冠這些官員們,以及一些與商會有生意往來的富商,當然像李政和鄭經這樣的知交好友那裏,他也免不了喝上一些。

不過即便只是在一些重要人物那裏敬酒,最後周重仍然喝了不少,特別是在李政和鄭經這些知交好友那裏,周重被他們拉着灌了不少酒,結果喝的他只感覺眼睛發暈,看什麼都是重影,幸好這時王倫心疼女婿,讓幾個丫鬟把周重送到新房,這才讓周重免於醉倒的窘態。

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新房之中紅燭帳暖,周重邁着沉重的腳步進到臥室,丫鬟們立刻轉身離開,並把門也給帶上,一身喜服坐在牀邊的王瑾萱當聽到門被關上的那一瞬間,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特別是周重醉酒時的沉重呼吸聲,更讓她是心慌意亂,坐在那裏雙手絞着一塊手帕,不知該做何反應?

幸好周重這時並沒有醉的失去神智,還知道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當下只見他拿過牀前桌子上的秤桿,然後走到王瑾萱面前,輕輕的挑開她頭上的蓋頭。

細眉彎彎瓊鼻玉口,標準的鵝蛋上滿是羞怯的表情,一雙水波似的眼睛低垂下來看着自己的雙手,根本不敢擡頭與周重對視,同時兩隻手絞着手帕更加的厲害,甚至連粉嫩的耳朵都變得通紅,看起來十分的可愛。

周重前世曾經聽過一句話,那就是當一個女子穿上嫁衣時,纔是她這一生最美麗的一刻。雖然周重不知道這句話是否正確,但他的確覺得本來就十分漂亮的王瑾萱穿着這身大紅色的嫁衣時,的確平添了幾分誘人的姿色。

“瑾萱,你真漂亮!” 劍神從簽到開始 看着面前如此美麗動人的王瑾萱,多喝了幾杯的周重也有些情不自禁,說話之時伸出右手輕輕的擡起她的下巴,臉上也滿是迷醉之色,兩世爲人的他也是第一次結婚,從今天開始,他也是一個有家的人了。

不過讓周重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是,就在王瑾萱一臉嬌羞的擡起頭目光與他相對時,忽然不知爲何她先是一愣,緊接着“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而且這一笑就停不下來,手捂着嘴巴低下頭雙肩聳動個不停,好像看到什麼很好笑的事物一般,洞房裏曖昧的氣氛更是被王瑾萱這一笑破壞殆盡。

“怎……怎麼了?”周重有些莫名其妙,若是平時他可能會猜到些什麼,不過在喝過不少酒後,腦子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只見王瑾萱自己笑了一會,當擡起頭看到周重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時,再次禁不住笑了起來,最後好不容易纔止住笑聲,當下站起來拿過梳妝檯上的銅鏡,有些嬌羞的對周重道:“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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