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邊,陸任賈才剛一回房間,就忍不住抬手就將自己的頭髮揉成雞窩,他也不敢出聲,只能急躁的來回踱步。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這亂七八糟的劇情是怎麼回事!

唐青先前的話無意是給陸任賈帶來了巨大的打擊,他之前一直就靠著劇情在這個世界里混得如魚得水,現在劇情變了,他還是原文里的主角嗎!

捂臉急喘氣,陸任賈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目前而言除了唐藝性別不對,其餘的都沒什麼問題,所以說事情還不是很糟……個屁啊!

妹子都成漢子了!誰知道其餘後宮會不會也這樣啊!麻痹爺是直男不搞基啊!

痛苦的捂臉,陸任賈這下是鑽入死胡同了,也因為此,他才沒發現這件事的端倪——如果事情真的如唐青說的那麼簡單,他完全可以隱瞞身份到底,直到兩人分手時溜走就是了,為什麼突然又提出來?

一時不查,之後要再想起就難,陸任賈絲毫不知自己錯過了什麼,他煩躁的抱頭又走了幾步,想了很久,最終狠了下心。

不行,這詭異的發展,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反正爺也不一定要順著劇情走,大不了按自己的想法來混江湖就是了!憑爺這身本領與外貌,還怕混不下不成!

越想越覺得在理,陸任賈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珠滴溜溜的轉,卻又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話又說回來,好歹也要先將寶劍拿到手才對,主角那把新劍可是個難得的寶貝,沒了它怎麼瀟洒的行走江湖!

想到此,陸任賈稍稍猶豫了下,最終決定先讓劇情走下去,等到三人順利去到琉洲城后再自個混。

留在青山在,還怕沒妹子泡?爺我就不信了,沒了劇情就會沒妹子!

管他唐青還是唐藝的,爺以後離你們遠點就是了!

若當真有他說的那麼簡單,就不會有以後的故事了,此刻的陸任賈還不知道,他和唐青早已被綁在了一起,就等兩人醒悟過來了。

……

…… ?第十五章

唐青全然不知主角的殼子已換人,現在的陸大俠早已不是那個孤傲的野狼,而是一頭逗逼的哈士奇。不過,托陳昱的福,陸任賈最終還是按照唐青的想法繼續和他們上路。

次日,唐青剛推開房門到大廳,便看到靜坐著用膳的陸任賈。桃花眸子一閃,他到不覺得意外,似乎一切盡在意料之中。

「少爺!」身後的桃溪道行始終還是沒有唐青的高,見狀,不禁有些激動的扯著唐青的袖子,輕聲低呼。

「淡定。」將自己的袖子抽回,唐青在陸任賈旁邊坐下,神情自然的道,「陸大俠。」

「嗯……」陸任賈聞聲抬頭瞥了眼,見唐青依舊一身男裝,立即將視線移開繼續用膳。

這居然不是夢,真是瞎了爺的眼!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和唐青坐在一起,硬/邦邦的臭男人哪有軟/綿綿的妹子好!

絲毫不知陸任賈的心理,唐青給自己倒了杯茶,他醞釀了下,緩緩道:「關於昨晚的事……不知陸大俠有何想法?」

想法?想法就是你們都是騙子!

當然,這句話並不能直接的說出來,覺得自己心靈受到傷害的陸任賈連和對方說話的心情都沒有,於是乎,他選擇了沉默。幸而主角的性格本來就是沉默寡言,唐青到不覺得意外,只當對方仍在生氣,並不想理會自己罷了,雖然這確實是真相。

「此事是在下不妥,對不住了……」狀似內疚的嘆了口氣,唐青的指尖磨蹭著杯壁,啞聲道,「在下本以為我倆是友人,故此自負的認為,陸大俠定不會計較此事,卻未料,呵……」

唐青自嘲一笑,繼續道:「不過是在下一廂情願罷了。」

友人?聽唐青這樣說,陸任賈經不住抬頭看向他,這讓他感到有些意外,原著里這個時候的唐藝已經是對主角頗有好感了,就差捅破天窗了而已,而現在看來,對方似乎只把他當成了好友。不過陸任賈轉念一想,又到不覺得奇怪了,畢竟眼前這個是漢子並非妹子,情感上也就沒有妹子那麼感性了。

不得不說,唐青自我的剖析讓陸任賈有一絲竊喜,這從側面來說是對他個人魅力的認可,但即使這樣,陸任賈心裡更多的還是怒意,畢竟自己曾經差點將對方當戀人看待,現在想想他就覺得噁心。

說白了,他只是在惱羞成怒而已。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誰跟你是友人啦,你這個騙子!

再次將視線移開,陸任賈打定主意將高冷玩到底。

「在下雖知陸大俠很不滿,但可以的話,還請多忍耐一會。」唐青垂下眼瞼,繼續道,「陳昱性子多疑,在下曾與其有一面之緣,陸大俠唯有與在下一同去,並由在下交於家父的令牌給他,方可打消他的猜疑。」

說到此,唐青直直的看著陸任賈,桃花眼眸華光一轉:「就當是在下的賠罪吧,請陸大俠務必帶上鄙人,只要陳昱答應為你鑄劍后,在下便會自行離去。」

「……」聽聞,陸任賈最終還是與唐青對視,雖然他不斷的暗示自己對方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事,但看著一直等著自己回答的傢伙,難免的有些動容了。

倒、倒是個爺們……

「嗯。」經不住開了口,陸任賈終是點點頭。

「如此,路上叨擾了。」桃花眼微閃,唐青不禁勾唇一笑,煞那間,宛如初春桃花開,晃花了人眼!

唐青這一笑可不得了,平日里總是癱這臉的他,誰知笑起來竟如此勾人,臉部線條變得柔和,桃花眼眸看似有情,查德看去絲毫不輸於女子。

陸任賈一時看傻了眼,待回過神來時,忍不住立即瞥開視線,他掩飾性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整個人有些彆扭。

我去!真不虧是雙生子,一個漢子長成這樣也太罪過了吧!

……

用過早膳后,達成協議的三人終是重新上路了。琉洲城距離他們現在的位置有些遠,路途中還需過幾座山,而出了現在這個城后,他們有很長一段距離都需在荒林里穿行,也就是說,接下來幾天他們很有可能都在外過夜。

「陸大俠你還生少爺的氣嗎?」耐不住無聊的桃溪坐在車外,撐著下巴看著趕車的陸任賈,忍不住嘟著嘴問道。

陸任賈這個傢伙,從來都是對妹子沒轍的人,明明之前還因為桃溪的不簡單而警惕她呢,現在看對方一賣萌,立即魂都不知道飄到哪去了,他默默的看了眼嘟起的唇,又默默的收回視線,暗地裡咽了口水。

天了嚕,賣萌可恥!可恥!

見陸任賈沒什麼反應,桃溪無趣盪著腿,似吶吶自語,又似在和陸任賈說話:「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少爺,少爺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的……」

「要怪就怪唐老爺,要不是他……」似想到什麼,桃溪突然捂住了嘴,神情有些不自然,她搖了搖頭,像是遮掩些什麼般的慌亂道,「算了算了,不說了,我還是進去陪少爺說說話吧。」

說罷,桃溪也不理會陸任賈的反應,急呼呼的鑽進了車內。陸任賈奇怪的回頭看著搖晃的步簾,耳邊還回蕩著桃溪的話。他總覺得那話並不像是指唐莊主拆散唐藝與她的戀人之事,莫非這中間還有蹊蹺?

用腦從來都不是陸任賈的專長,想了許久也想不出所以然的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轉而專心駕車:管他的,反正拿到劍后爺就甩了你們。

和當初預料的一樣,快黃昏之時,馬車便駛入了荒林內。這個荒林不算大,基於安全著想,陸任賈決定加速前行,以趕在入夜之前駛出林子。至於另外兩人的意見?又不是唐藝本人,他才賴得管呢。

「救、救命啊!不要殺我!」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聲,陸任賈一震,立即警惕的停下了馬車。

「怎麼回事?」桃溪猛的掀開車帘布,秀眉緊皺。

「小心點。」唐青木著臉跳出車來,手中握著一把長劍,桃花眼謹慎的盯著四周。

因為太荒涼,這四處的迴音很大,一時間三人都無法準確的判斷聲源從何而來。陸任賈依舊冷漠的坐在原地,一副肆無忌憚的樣子,但誰也沒發現那握著韁繩的手突然收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嘖,被唐青那傢伙搞蒙圈了,差點忘了路上還有劇情發生。

想到之後的劇情,本該還有些高興的陸任賈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一下子有些猶豫了。

這一會來的是新後宮佳麗啊,出了唐青這一變故,剩下的還收不收?

然而還沒等他想個透徹,之前還有些遠的聲音一下子近了,他們甚至都已經能看到不遠處奔波的身影。

跑在最前頭的是位粉衣女子,只見她周身是血,神情驚慌,一隻手緊緊的捂著另一邊的胳膊,指縫間依舊不斷的滲出鮮血,整個人狼狽不堪。她的身後是幾個手舉鐵斧的壯漢,正一臉獰笑的追趕著她。

「救命!救救我!」見陸任賈三人,女子帶淚的眼裡突暴希望,立即扯著嗓子呼喊求救。

「嘿嘿嘿,小姑娘你逃不了的,乖乖死在爺的刀下吧!」

「就算再多幾人也一樣,正好再賺一筆!」

聽後面幾個糙漢子這樣說,本來還不確定的陸任賈怒了,他最討厭的就是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明明就是些小老鼠,竟也敢在他頭頂撒野,真是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就讓你們這群雜碎看看,什麼叫現場打臉!

……

…… ?第十六章

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幾人,陸任賈下意識的摸了把腰間,卻摸了個空,這才想到自己的佩劍早就壞了。

而就在他愣神之時,跑在最前頭的妹子已經來到了幾人的跟前,她神情慌亂的揮著手,汗水打濕了額前的髮絲粘在臉上,狼狽不堪:「他、他們是山賊!求求幾位大俠救救我!」

陸任賈視線在妹子臉上轉了圈,突然飛身上前,高大的身姿恰好擋住了妹子的身影,他單手背在身後,星眸如刀割般盯著眼前舉刀的幾人。

「小子,想要英雄救美?哼,也不看看你有沒有本事!」

最前頭的大漢似乎是他們的頭,只見他將刀扛在肩上,上下大量著陸任賈,對對方瘦弱的身板很是不屑。

「乖乖把身後的小美人交出來,然後跪在爺面前求饒,興許爺一高興就給你留個全屍!」

「就是就是,小白臉還敢學人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你的斤兩!」

而就在這時,一聲輕笑突然響起,緊接著一女子的嘲笑聲傳入眾人耳里:「嘿,少爺你真厲害,這當真和你曾說過的一樣,只有雜碎才會在開打前聲張虛勢。」

「桃溪,看清楚了,這並不是在聲張虛勢……」唐青掃了眼打算出手的陸任賈,握劍的姿勢突然改為抱劍而戰,懶懶的靠在車邊,平緩的語氣卻讓人聽出了諷刺的味道,「不要把耗子的吱聲當做叫囂了。」

「誒!少爺說的是!」

噗——

若是可以,陸任賈真想大笑出聲,他怎麼從來不知道,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唐青嘴巴竟那麼毒,明明就是個面癱!

不過毒得好!可惜爺的形象是個冷麵公子,不然也來一句多好。

略惋惜的抿嘴,陸任賈有點懷念以前隨時吐槽的日子了。

主僕兩人的話顯然讓山賊幾人惱怒了,山賊頭子猛的將刀從肩上揮下,直直的指著陸任賈幾人,五官因憤怒而抖動:「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老大!既然他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跟他們客氣了!」

「就是就是!」

「殺了他們!把他們剁成肉醬喂狗!」

「對!殺了他們!」

眾人舉刀揮舞,怒聲高喊,看著幾人的眼神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般,惹得陸任賈忍不住冷哼一聲,唐青說得沒錯,雜碎就是雜碎,開打前廢話還那麼多。

想到此,陸任賈猛的收起心神,讓自己思維放空,他緩緩的邁步上前,看似不過是在散步,卻步步生風,氣勢驚人。

「哼!找死!」被氣憤沖昏了頭腦,山賊頭子完全沒有看出端倪,對於陸任賈的行為更是當成不自量力,只見他一揮手,大喊道,「小的們,將他們統統殺了!」

「是!」

然而,眾山賊才剛邁了一步,本來還在漫步的人突然一個閃身不見,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呢,膝蓋出處無一便傳來碎骨般的疼痛,下一秒,所有人跪倒在地!

「啊!!!」

「我的腿!!」

山賊頭子震驚的僵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下全部倒在地上哭喊,冷汗濕了一身:「怎、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原本消失不見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星眸寒意滲人,彷彿他已經是個死物般,讓他下意識的倒退一步,卻未料僅僅是一剎那間,自己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隻手,呼吸一瞬間被奪走!

「唔!大、大俠、饒命、饒命!」本能的握住脖子上的手,山賊頭子求生的死命掰著手,卻不見有絲毫鬆動,他瞪大雙眼,竟沒想到,這看起來不堪一擊的小白臉竟是個高手!

聽到求饒的聲音,滿是殺意的星眸閃了下,隨即恢復了清明。陸任賈看著自己面前因為無法呼吸而扭曲的臉,心裡一驚,下意識的便鬆開了手。

沒有了支撐,山賊頭子「撲通」一聲倒地,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想到自己差點就命喪黃泉了,他立即掙扎著爬起來,跪倒在陸任賈面前,驚恐的不斷磕頭:「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大俠饒命啊!」

陸任賈複雜的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大漢,又看了眼四周倒地呻/吟的眾山賊,縮在袖子里的手緊了緊,有些不是滋味。

若是自己沒及時回過神來,估計眼前的就都是死人了吧……

他是很喜歡主角的強大,但不受自己控制的強大,很多時候都挺危險的。身為新世紀下長大的守法公民,陸任賈斷然是不敢殺人的,即使身處武俠世界也一樣。

還好都沒死……

暗地裡鬆了口氣,陸任賈倒退一步,不讓身/下人的臟手碰到自己的靴,冷著臉俯視:「滾。」

「謝大俠不殺之恩!謝大俠不殺之恩!」

山賊頭子激動的用地磕頭,發出「彭彭」的響聲,他狼狽的抹了把臉,踉踉蹌蹌的爬起身來,連自己的手下都不管了,轉身就想丟下他們逃命。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飛身而過,陸任賈還沒反應過來,只聽一聲利器扎入肉內的聲音響起,山賊頭子痛呼一聲,下一秒便倒地不起了。

腥臭的味道瀰漫在四周,粘稠的血液慢慢的從倒下的身體里流出,唐青手握長劍站在屍體旁,本是銀白色的劍上,此刻正不斷的往地面滴著鮮血。他緩緩的轉過身,桃花眸子與陸任賈對上,不見絲毫情緒,宛如一汪深不見底寒泉……

「陸大俠,」薄唇輕啟,唐青的聲音在四周回蕩,寒意一點點的滲入陸任賈的骨髓,「不能留後患啊……」

「桃溪。」

「少爺有何吩咐?」

唐青從袖子里掏出一塊布,低著頭擦拭著染了血的長劍,看似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似刀般扎入陸任賈的心裡:「別留活口……」

「桃溪明白!」

明明是依舊輕快的聲音,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陸任賈不敢置信的回過頭,一入眼看到的便是一場大屠/殺。

桃溪手持一把長劍,杏眼可愛的眨了眨,突然一個快速上前,長劍揮舞,鮮血濺出,最前面那個山賊連一句話都沒說便無了聲息,脖子處的血痕清晰可見。

「不、不要殺我!呃——」一山賊驚恐的看著自己的同伴死去,渾身抽搐的往後挪,才剛挪動一小段距離,他的脖子上便多了一道和同伴一模一樣的痕迹。

「對不住哦,我家少爺說了,不能留活口。」桃溪無辜的扁扁嘴,一如以往的可愛,但在眾人眼裡,卻宛如修羅的獰笑。

「啊——!」

尖叫猛然響起,彷彿是地獄的號角聲。桃溪嘴角帶著笑意,一劍劍的收割著人命,鮮紅的血在她的裙角暈染,就如一朵朵艷麗的牡丹,而在陸任賈眼裡,那卻是一朵朵象徵著死亡的彼岸花。

為什麼……

僵著身子站在原地,陸任賈覺得自己正置於冰泉之中,不然為何會如此的冷?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能面不改色的隨便決定一個人的生命?

「今早,在客棧的時候,有食客曾提到過此處山賊眾多,」也不知是否看出來陸任賈的想法,已經退到一旁的唐青突然開口,「官府已貼出告示,說這些山賊殺害無辜百姓眾多,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放著不管。」

緩緩的將劍收回劍鞘,唐青抬眼對上陸任賈,一雙桃花眼深不可測:「你說對嗎?陸大俠……」

艱難的閉上眼睛,那雙曾被陸任賈贊過很多次的眼睛,此刻在他眼裡看來,就像是雙冰冷的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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