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爸爸的收藏品……”栗色頭髮的萌黃血色較之昨晚要好上不少,一眼便辨識出了弩槍的來歷。

“嗯,”劍持勇點點頭,“因爲清晨在山谷對岸搜查的警員發現了正對鐵窗方向的對岸位置,那顆蔥綠的大樹樹幹上有弓箭射過所遺留的痕跡,所以在看到這把弩槍後,我就想到了這點。”

“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龍之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白色短袖的中年警部又從櫃子上面取下一根深色的尼龍釣魚線,“估計兇手先估算着赤沼不在房間或之前的時候潛入了這裏,然後把毫不起眼而又結實的尼龍制的釣魚線掛在兩根欄杆上繞好,把線弄成環裝,栓到弩槍的箭尾。”

他邊說邊完成了手頭上的動作。

將拴好尼龍線的弩箭放置到弩槍上壓好,瞄準了對岸的大樹,按下扳扣。

“嗖”的一聲,紅色箭尾的弩箭掠過深澗上空,呼嘯着飛到對岸,紮實地刺入樹幹。

對岸藏在大樹後的警員見箭矢已達,露出身子,將纏繞在箭矢尾部的尼龍釣魚線扯開,繞在樹幹上。

“之後兇手就到了對岸,把線栓到大樹上,而當晚行兇完成了的兇手,在準備好的線的一端拴上了解釋的繩索絞了過去,順着尼龍線……”

“原來如此,這樣就做成了即時的繩橋。”麻生雄摸着下巴,認真道。

“等一下,”龍之介擠開劍持警部,跑到小鐵窗口,雙手握着兩側的鐵桿,將頭部露出窗外,插嘴道,“能從這麼窄的欄杆中間出去的,頂多也就是身體較小的女人小孩……”

說到最後,他心中似乎想到一個人選,愣了一下。

“沒錯,能完成這場犯罪的身形較小的男人,在這間大屋裏只有一個,而據紫乃講,那傢伙在十年之前似乎還在曲藝團的雜技演出,要完成這樣的動作,從懸空的繩橋上離開上鎖的房間,爬到對岸的也只有你……仙田猿彥!”

手指在身旁轉了一圈,“呃……”劍持勇尷尬地收回到頭頂摸着,“他人呢?”

“猿彥的話,從今早一開始,他就不在這裏……”

“正常的成年人自然沒辦法通過剩下的左右兩根鐵柱之間的距離擠出去,小孩子或許可以,當然,猿彥的身材……”金田一抿着嘴嘀咕,並沒有一口否認。

“看來他似乎是逃走了。”在門口木訥着的萌黃緩步走進屋子,似乎有點不太明白管家爲何要這麼做。昨晚的休息,讓她緩過來不少。

“畏罪潛逃嗎?”麻生雄思索片刻,蒲扇般的大手一揮,當即向警員下達命令,“去找下仙田猿彥,務必要當面覈實清楚。”

頂着兩道若隱若現的黑眼圈,佐木擡起乾瘦的臉,巡視了下鬧哄哄的現場,喃喃道:“不僅是仙田猿彥消失,巽夫人似乎也不在了?”

警員正待魚貫而出,“咚咚咚”,微胖的中年婦女穿着綠色和服,急匆匆地從廊道小跑而來,因操勞而略顯粗糙的手掌扶着鐵門,她氣喘吁吁道:“槍……客廳的槍不見了。”

“客廳的槍?”麻生雄重複了一句。

“不好!難道是被仙田猿彥拿走了嗎?”劍持警部立馬警覺,神色擔憂。

像是在迎合他的擔憂,“彭!”在嘈雜的環境中,這道莫名亂入的聲響宛若泥牛入海。

“等等……”靠近鐵窗旁邊的長髮美女耳朵一動,七瀨美雪的目光立馬朝對岸的方向射去,低喊了聲,脆甜的聲音夾雜着恐慌,“是……槍響!?”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心頭不安的佐木登時跑到鐵窗旁一看,原本在對岸榆樹旁站着的警員,只留給他一個轉瞬即逝的背影。

“快!”衆人紛紛跑出小房間。

佐木擠到門口,不知爲何,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鐵門前,看着走廊盡頭的旋轉門嘎吱嘎吱地不斷轉動——一個個人消失在右側,像是被黝黑的牆吞噬了一樣。

一道輕微的電流在腦海劃過,修長的手指頭在鼻翼敲打,手掌蓋住半張臉的他隱隱觸及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走廊最後一個人推開右側的旋轉門的同時,金田一的頭從左側冒出。

“喂,佐木,你還像根木頭立在那裏幹嘛?”扎着辮子的男生指着佐木,罵咧咧地說道,“快來啊!”

夾着墨傘的佐木,眼睛逐漸明亮,結合昨晚他和金田一交談的內容,密室的手法他已然解開,於是他展顏一笑,“來了!”

…… 循着聲音的方向,衆人來到了源頭處。

現場慘烈異常,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屍仰躺在草地上,右腿曲着,手指扣着一把老式的狙擊步槍,臉上炸開一個大洞,五官幾乎分辨不出是誰,但瘦小的身材和花匠的服飾,以及指甲蓋裏的新鮮泥土,還是讓人能夠快速確認他的身份——仙田猿彥。

劍持警部口中的殺人兇手,竟然這種方式死在衆人的眼前,令人始料未及。

“看槍支損毀的樣子,是炸膛了?”健壯的麻生雄摸着下巴,蹲在屍體右側,烏黑敏銳的眼珠子倒映着殘破的槍支。

“鉛丸!”巽萌黃此時才趕到血淋淋的現場,淡定解釋道,“客廳的槍曾被賊人盜過,爲了防止再次被人盜走後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就將鉛丸塞進槍管,堵住了槍眼。”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龍之介邁着步子,姍姍來遲。

“巽家的人,除了龍之介外,都知道此事的嗎?”劍持勇盯着茶色發的巽小姐,詢問道。

“據我所知,龍之介因爲剛回來不久不知曉外,前幾個月纔來巽家當傭人的仙田猿彥也是不清楚的。”

“好,那他舉起槍支……想要射擊的人或物會是什麼呢?”青年警員志鳥村循着槍頭的方向往密林深處探去,層層疊疊的樹影,像是舉着盾牌的武士連。

“有一點倒是挺明確的,”戴着白色橡膠手套的麻生雄撿起掉落在屍體半米外的灰黑色包裹,“茲……”拉開金屬鏈條,瞄了幾眼,“他的確是想偷偷摸摸地離開巽家。”

“好了,不管他射擊的是誰,既然首惡伏誅……”滿臉奸笑的龍之介來回握着手掌林間走動,顯得興奮異常,他在來樹林前就問傭人瞭解過在拼門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包括劍持勇關於真兇的推理,“巽家家主之位也該塵埃落定了。”

“你這傢伙!”金田一怒目相視,攥緊的拳頭在腰前晃動,七瀨美雪縮在他的懷裏,仍是不敢直面慘狀異常的屍體。

搏動的心臟貼着她的臉,這種正義感,是滑頭包裹下的實質。

“人家屍體還熱乎着,你就開始火急火燎了。”噙着冷笑的佐木用墨傘拍拍屁股,從屍體旁起身。

登時,一抹潮紅色爬上臉頰,龍之介揚揚拳頭,但又看到現場有衆多警員在,鬆鬆拳頭,揚起的嘴角平下,收斂道:“呵呵……反正案件已經結束,你們這些外人也該離開巽家了。”

金田一還要與他理論,高瘦的志鳥村漫不經心地說道:“他說得也沒錯,要不我們先回巽家主屋吧?”

在他看來,案件的確非常清晰了。至於仙田猿彥爲何要扣下扳機,或許已經無關緊要了。風頭被來自東京警視廳的警部搶走,他也沒什麼可說的。

已是上午8點半多,曬久的皮膚蒸騰着熱意。

警員在忙碌,屍體的熱血正在逐漸凝固。

對於志鳥村的建議,衆人沒有異議,唯有佐木緊皺眉頭。

雖然他已能推出個大概,推理的閉環接近形成,但動機的證據還是不明,“要不要等桑田法月和目暮警官的消息呢?可我昨晚才讓他們幫我調查調查的……”

“這種消息,對他們而言也很難查到吧?”佐木糾結了一下,餘光掃到不知何時出現在劍持勇身後的女人,最終做了決定。

“咳咳……諸位且回頭。”他喚回往主屋方向走去的衆人。

“怎麼了?佐木君?”麻生雄回過頭,好奇問道。

“莫非……”額前頭髮稀疏的劍持勇回過神。

無框眼鏡下的高鼻頭輕微聳動,佐木露出標誌性的笑容,“謎題已經解開了。”

“哦?”志鳥村些許困惑,“這句話的意思是……要推翻劍持警部的推理嗎?”

“額……”摸摸頭的劍持勇尷尬一笑,“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的推理有什麼問題嗎?”

“樹幹弩箭射過的痕跡,是有人故意製作出用來迷惑人的手段。”佐木半舉起墨傘,反射着耀眼光芒的傘尖戳在一株乾枯的樹幹上。

“那密室何解?”志鳥村冷冷道,他想不到有別的破解密室的手法。

“在回到巽家主屋解開密室謎題前,我先將之前我經歷過的事情告之各位。”於是,佐木從來到飛驒機關宅邸的第一晚開始講起。

詛咒的武士出現……佐木追擊……試探赤沼三郎……

“打住,”志鳥村舔舔嘴,“僅憑聲音的變化就能確定赤沼三郎是仙田猿彥假扮的?佐木君難不成在開玩笑,而且,我怎麼記得七瀨小姐和我說過,在你們前往巽家的路上,赤沼三郎和仙田猿彥可是同時出現過的,當然……”他戲謔道,拉長聲音,“如果你有錄音的話,我會斟酌一下。”

“是啊,當時仙田猿彥在前提燈領路,赤沼先生曾在亭子上俯瞰我們。”七瀨美雪附和道。

“沒有,雖然我是一名偵探,但錄音設備也不會隨身帶着。”佐木平視志鳥村,如實回答。

“既然如此,你想說明什麼?”後者皺着眉頭。

“且聽下去。”高中生舉止投足之間都顯着自信,甚至高傲。

志鳥村咬着牙齒,不再說話。

“後來當我再次前去拼門之間試探赤沼,見他步入房間,我推開旋轉門退出,卻被人襲擊,昏倒在地,我隱約聽到有人在談論着什麼?”

“你腦子發昏,在做夢唄?”龍之介毫不客氣地譏笑。

“佐木君想說的是,策劃謀殺徵丸的兇手不是隻有仙田猿彥一人,而是兩人。”金田一衝他神祕一笑,意有所指。

“你們覺得是我?哈哈……”膚色較黝黑的高大男子龍之介捧腹,動作姿勢誇張,“可笑,真是可笑,來自東京的名偵探就這點水平。”

“從既得利益的動機來講,你是最有可能的。”佐木漫不經心地說。

“這話是沒錯。”劍持警部警惕地看着龍之介。

旋即,金田一搖搖頭,說:“但……另外一人不是他,能想到用塞着鉛丸的狙擊步槍來幹掉仙田猿彥的人,不可能是剛從外面回家不久的他。”

“那會是誰?”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佐木踱步到中年美婦的身後,錯着身子轉頭斜視髮髻些許散亂的後腦勺,平靜說道:“是你!巽紫乃!” 努力保持鎮定的巽紫乃能感受到背後的那股子冷冽的目光,但直至聽到佐木龍太脫口而出她的姓名,方纔渾身發抖起來。

“我……你是說我殺了自己親生兒子——徵丸。”她悽楚的臉龐上滿是委屈。

“這怎麼可能呢?”身爲她青梅竹馬的劍持勇於心不忍,反問道。

“起先,我也覺得奇怪,但是當我解開密室的謎團後,一切又都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形成了一個閉環,”佐木彎腰折下一根乾枯的草莖,壓在牙齒上咀嚼,“倘若徵丸的確是她親生的,從思維情緒正常的人類角度,是不可能下得去這樣的毒手,所以我想,徵丸君應該不是她親生的。”

衆人都被這番驚人的結論嚇得不輕,“不是親生的?!”

“請不要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沒有勞作痕跡的手重重甩到一旁,巽紫乃髮髻更加凌亂,面容變得有些猙獰。

“對了,佐木君,即便赤沼三郎是仙田猿彥假扮的,那除了徵丸君外,就應該還有一個死者纔對?”麻生雄說道。

光滑的眼鏡面反射着刺眼的陽光,佐木瞟了巽家主婦一眼,衝身材健壯的警部回道,“沒有兩名死者,除了現在躺在這裏的仙田猿彥外,只有徵丸君一個死者?”

金田一的腦海裏,巽萌黃所看到的徵丸的頭顱和靜坐在蒲團上的無頭屍體逐漸拼接在一塊,他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密室內的無頭屍體就是徵丸的軀幹。”

“沒錯,學長真是一點就通。”

“可這樣的話,兇手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讓人以爲有兩名死者呢?”麻生雄問出了大家心底的困惑。

“啪”佐木打了個響指,“問的好,一切的佈局都是爲了讓徵丸的屍體‘消失’!聽好,如果不擄走巽萌黃作爲徵丸頭顱的見證者,我們就不能知道徵丸君究竟是暫時失蹤還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只有確定了,龍之介作爲前代長子才能順利登上家主之位,如此他們的目的纔算達到。

“但是如果是一具完整無缺的屍體,就會產生一個嚴重的問題,警方會提取其血液,將他的DNA 和巽家大屋的人比對,到時候,一些事情就會敗露。”

“什麼事情?”

“徵丸不是巽紫乃的親生兒子的事。”佐木抱着墨傘,手指摩挲着下巴,“爲此,他們捏造出一位無法示以真容的赤沼三郎,將他的衣服蓋在死去並且割去頭顱的徵丸君身上,這樣的話,警方不會想到要拿外人的DNA去和巽家人作比對,而徵丸則因詛咒武士對巽家的咒詛,帶入了虛無……事情自然不會敗露,另外就算比對了無頭屍體的DNA,亦可說真赤沼就是來騙巽家家產的騙子,真是好計!”

巽紫乃銀牙緊咬,爾後驟然開口,疾風驟雨般說道:

“不管你怎麼憑空捏造,赤沼就是面容被燒燬,身份不明的訪客,打着我未曾謀面的兒子的旗號來巽家分家產的,這點,冬木醫生也很清楚的。”她話鋒一轉,期待村裏有名望的來爲自己解釋清楚。

“沒錯,寄來的信上的確是這麼說的,赤沼他也蓋着簾布,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覺得夫人……”

話音未落,佐木揮揮手,插嘴問:“等等……冬木醫生沒見過赤沼的臉吧?”

“這……倒是沒有。”後者用偏黃白色的絲巾擦拭額前冒出的熱汗,偷偷看了巽家主婦一眼。

“所以,莫要被別人的言語矇蔽。”佐木微微一笑,接着舉起握緊的右手,攤開手心。

“是什麼?”七瀨美雪頗爲好奇。

“頭髮……我在徵丸君房間內搜到的一根頭髮,只需要拿這根頭髮的DNA和無頭屍體進行比對,一切自然清楚。”

“你……”身着紫色便服的中年美婦嘴脣顫動,似乎是想到什麼,神情稍定,雙手交叉架着,“既然你說小勇的推理是錯誤,猿彥沒有從鐵窗出去……”

“那是你爲了佈置得看起來就像是猿彥一人所爲的假手法。”

“可是,在我和金田一君鐵門前的時候,不是從裏邊聽到了赤沼先生的慘叫聲。”巽紫乃自信滿滿。

“那是留在房間中的共犯仙田猿彥假裝的聲音!當時,徵丸他已經被你們兩人給殘忍地殺害了。”高瘦的高中生

“但是照你這麼說,仙田他又是如何從密室內消失地無影無蹤的呢?”

“那我就讓你徹底死心吧!”佐木徑直朝巽家大屋走去,“好了,我們回巽家大屋!只要解決了密室的謎題,不僅能夠徹底洗清我的嫌疑,還能徹底鎖定你作爲仙田共犯的角色。”

數分鐘後,衆人來到大屋的角落,擠在窄窄的走廊,面向隱藏的旋轉門。

“昨夜,在我被襲擊之後,兇手將我拖入鐵門內的房間,”纖細白淨的手指指向深色的旋轉門,“之後,他們喚來徵丸君至此,偷襲殺害了他,並且用砍刀砍下他的頭顱包走,兇器塞入我手,試圖嫁禍給我。”

佐木停頓了會,注目手掌,指背似乎還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味道,他搓搓手,接着說:“鐵門厚重,鎖銷特殊,一般的方法沒法從門外反鎖房間,只有通過鑰匙,如果兇手僅有一人,那麼便只能如劍持叔所推理的那樣,兇手從內鎖好鐵門後,再用弩箭發射繩索爬出……但這對身材要求相當高,而且要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況下飛越……難度高風險大。”

“不過,如果兇手是有鑰匙的話?”鼓起中指關節,“咚咚”幾聲深沉的響聲,佐木敲了敲深咖啡色的旋轉門,說道,“現在就由我來重現當晚的場景,由我來扮演仙田猿彥,龍之介來扮演金田一學長的角色,而金田一學長則扮演巽紫乃的角色。”

扎着辮子的金田一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路上的時候,佐木已將手法告訴他了,一會他將要配合對方的演出。

“行吧。”龍之介勉強點頭。 “昨夜8點半左右,學長被赤沼的電話叫到拼門之間。”邊說話,佐木邊步入鐵門內鎖上。

“咣咣”,深色西裝的龍之介雙手握着銅色門把,嘴巴緊抿,試圖往外拉,但沒有成功,“確實是上了鎖。”

“好了,請你們出去把鑰匙拿過來。”隔着厚重的鐵門,音量降下不少,“首先是由紫乃女士取下鑰匙串……”

“咚咚”,金田一和龍之介兩人急匆匆地跑出去,沾着汗液的白色襪子在木地板上留下淺淺的印子,在存放鑰匙處,扮演巽紫乃的金田一踮起腳取下老舊環形的鑰匙串,隨後龍之介一馬當先地推開旋轉門,回頭看了金田一一眼,只見後者在門口停頓了下,片刻後,高中生攥着鑰匙串跟進到內部走廊。

“哦……竟然是這樣……”旋轉門外觀看的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外面怎麼了?”困惑不已的龍之介聽到了外面紛紛的議論聲,雖然他希望出去問個清楚,但在金田一的推搡下還是繼續往前回到了鐵門前。

“鏗鏗!”擰了擰門把,還是紋絲未動。

“門還上着鎖,沒有絲毫奇怪的地方?”他的眉毛攪動在一塊,心想,“那剛纔外面的討論聲是??”

“好了,我們把鎖打開吧。”金田一擡手亮了亮手中的鑰匙串。

龍之介的思緒被拉回現實,重重拍了拍門,躁動不安地朝門內吼道:“真是的,愚蠢至極,喂,佐木,這樣子真的能逃出來嗎?”

裏面沒有人迴應。

幹愣了下,他被金田一輕輕推開。

躬身,金田一捏住一把鑰匙,插入幽黑的鑰匙孔中,旋轉。

鎖把往下一壓,龍之介迫不及待地推開沉重的鐵門。

明媚的陽光透過小鐵窗洗在暗沉的地面上,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什麼?”龍之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瞪圓眼睛問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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