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瑤對自己的劍法很有自信,家傳的《月輝神劍》在隕星聯盟也是赫赫有名,自小練劍,到現在略有小成,看你怎麼接下這一劍!

楚自橫並沒有拿出鬼神戟,盯著迎頭劈來的劍鋒,不退反進,雙手向上一舉!

什麼?空手接白刃嗎?雲夢瑤不由得心底嗤笑。然而她很快就笑不住了,眼睛霎時睜大,看到了驚人的一幕!他他他…他真的接住了巨劍!巨大劍鋒穩穩地停在楚自橫額前,將他壓得鞋子沒入土壤半寸。

同一時間,楚自橫周身每一個細胞呼吸都達到了完美契合,形成了共振,真元勁透過手掌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向外翻湧,震散了那道霸道的巨劍。

怎麼可能?他是怎麼做到的?電光火石之間,雲夢瑤根本就來不及看清楚自橫手上的動作,這已經超乎她的理解範圍。

雲夢瑤定下心來,哼道:「你能接下這一劍,但你能接下這一招嗎?」

「萬劍天來!」雲夢瑤手上動作已經晃出了殘影,數不盡的劍光將楚自橫的所有退路籠罩在內,轟在地面,盪起一陣塵埃。

一陣劍雨後,雲夢瑤啞然發現楚自橫竟然還沒倒下!楚自橫衣衫襤褸,幾可用衣不蔽體形容,繞是有金鐘罩鐵布衫護體也經不起這樣的萬劍齊砍,身上眨眼間就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數十道劍傷。楚自橫放下護住頭部的兩臂,眼睛里閃爍著狠厲的凶光,他是真的被激怒了,暴喝一聲:「打夠了吧?!該我了!」

無數落葉在這一刻飛上了空中,化作凌厲的飛刀將雲夢瑤團團圍住,刺耳的爆音聲讓雲夢瑤心驚膽戰,她深刻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盤旋的飛葉快刀驟然合攏!「啊!」雲夢瑤嚇得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雲夢瑤才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看了看身上,並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場面,衣服完好無損。雲夢瑤察覺到一片鋒利的薄片抵在了脖子處,一道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輸了!」

「我…輸了嗎…」待到雲夢瑤看清抵在自己脖子處的利器只是一片落葉時,雙眼失神,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輸了的事實。

楚自橫終究是沒下殺手,不再看她,轉身離去,想著以後該換個修鍊所在了。

「等等!」

楚自橫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還有什麼事?」

「就算你贏了我又能如何?你知道王韜家裡的勢力有多大?」

楚自橫沉默,靜待下文。

「王家的老祖可是流螢星的星主,你一天不死,他們就不會放過你的!」

星主!楚自橫眼神微縮,聖人不現世,只有道一境跟道天境的存在才能當得了聯盟的一星之主!

楚自橫淡淡地說:「知道了。」消失在黑夜裡。

雲夢瑤輕咬銀牙,看著楚自橫消失的地方,這是第一個打敗她的人!心底吶喊道:「楚自橫!我早晚有一天會打敗你的!」 楚自橫躺在床上,看著晶卡出神。晶卡上只剩下不到五萬積分了,這些天光是到藏經樓研習符文就已經花了八萬積分!這才剛開始,花銷就這麼大,往後的日子可怎麼辦?符文術還真是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啊!不過楚自橫的性子有點倔,自己跳的坑,含著淚也要把它填完!

來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武府里都有些什麼賺積分的門路,在學校論壇的任務發布處里逛了會,也沒找到合適的賺錢機會。倒不是說沒有賺取積分的機會,有招掃地小廝的,有招花匠,也有招后廚幫工的…只不過這些能賺取的積分大都只有幾百,與自己所需的天量積分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也有組隊獵殺妖獸的,風險大,收益也高,但是都已經被別人搶先一步預約完畢。

楚自橫正發愁呢,王安就給他發私信了:「自橫,有兩個學長想帶咱們去荒莽大森林探險,我跟周虎還有李慕白都去,元辰有事去不了,你去不去?」

荒莽大森林是這個不知名的蠻荒星球上最大的森林,幾乎佔據了整個星球大半,目前已經開拓了的面積也就不到十分之一,是武府學子專屬的歷練之地。

王安這個時候發出邀請,無異於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楚自橫毫不猶豫地回了:「去!」

荒莽大森林裡,萬木崢嶸,隱天蔽日,枯枝爛葉鋪了厚厚一層,是各種爬行毒物最愛天堂,是妖獸廝殺的樂園,除此那腐爛的樹葉以及生物屍體上散發出的惡臭氣味,更有經年不散的血腥味,兩者積年累月地混合在一起,變成了可以殺人於無形的瘴氣。

越往深處走越有可能遇上高階妖獸,就是通玄境界的修士也不敢過多深入。再者,這裡殺人奪寶之事也是常有之事,稍不防備就有隕落的危險,對此,武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就是楚自橫?」一人問道。

「對,是我。」

帶路的兩人一胖一瘦,均是凝丹境界的修為,只不過一路上除了確認楚自橫的名字外,並不怎麼跟他們說話,讓楚自橫覺得有些壓抑。

「到了。」帶路的兩人突然停下。

到了?到哪了?楚自橫聽得一頭霧水,他明明記得自己等人不過剛剛進入森林十餘里地,還在邊緣地帶啊!

寒光一閃,兩個大好頭顱飛起,赫然是周虎跟李慕白,飛濺的鮮血染眯著了楚自橫的眼睛,染紅了視野。

「噗!」刀子入肉的聲音傳來,楚自橫看著從背後捅出的長刀,滿眼的不敢相信,這把刀看起來竟然是…不回頭也知道背後之人是誰。

「為…為什麼!」楚自橫悲愴地喊道。

「對不起、對不起…」王安帶著哭音說道,鬆開來了握住刀柄的手,渾身抖若篩糠,後退兩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為什麼要殺我們!」楚自橫心裡堵得慌,難以接受昔日一起戰鬥的兄弟就此反目成仇。

「哼!本來就只是想殺你的,另外兩個只是附帶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得罪了王家,下場只有死!」帶路的兩個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楚自橫拔出了插在身上的長刀,狠狠地扔在地上,指著王安的鼻子,哭笑著痛罵道:「王家…哈哈哈哈!你什麼時候成了他們的狗腿子?他們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值得你棄兄弟情義於不顧?!說啊!你說啊!」

那兩名王家的派來的人並不急於殺了楚自橫,在他們看來,殺一個先天境界的小子,無異於殺雞屠狗般手到擒來,看會兒戲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你不懂的!你根本就不知道王家的勢力有多大!我家本出自流螢星王家,只是先祖犯事被驅離,幾十代人一直想重歸宗族。如今他們許諾只要我把你騙出來,就讓我重歸宗族,成為嫡系子弟!你以為我這麼拚命進武府是為了什麼?!什麼兄弟情?不過就是騙人的虛妄!」原本還哭哭啼啼的王安不知怎的突然爆發。

楚自橫封住傷口處的經脈,止住了血。揮手在地上劃出了條線,殺意凜然地說:「從此江湖路遠,恩斷義絕,再有相逢,不死不休!」

「呵呵…不死不休?」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那兩個人冷笑著圍了上來,「小子,你以為你還能活得了嗎?」

冷不丁,片片葉子落下,突然急劇加速射向三人,瘦的那人也怕陰溝裡翻船,時刻防備著楚自橫使什麼陰招,及時反應過來,撐起一層護體真元,輕易地擋下了飛刀。

楚自橫心底一沉,沒料到殺手鐧對凝丹修士絲毫不起作用,沒有片刻猶豫,捲起滿地的落葉,迷亂三人的視野。

「哼!」胖子一聲冷哼,雄渾的真元勁蕩漾開來,震開了盤旋在周身的葉片,而楚自橫早已消失不見。

「滑頭的小子!」胖子恨恨地罵到。

「那小子受傷了,跑不出多遠!」瘦子神念一掃,很快就發現了疾馳逃竄的楚自橫,「追!」

兩人化作兩道長虹,朝西邊貫空而去,將王安扔在原地不管。

眨眼間,楚自橫已經竄出去了好幾里地,如離弦之箭飛快地掠去。這個速度令許多先天境界的人望塵莫及,然而追擊他的人可是凝丹修士,楚自橫不過區區先天中期,巨大的等級壓制下,這點速度根本不算什麼。

幾枚金色小球朝楚自橫急射過來,直接炸裂開來,猝不及防之下,楚自橫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飛。

「禁!」

緊接著,天地靈氣翻滾,化作幾道鎖鏈牢牢捆住楚自橫,兩人瞬息而至。楚自橫全身猛地一震,卻這鎖鏈竟然掙不開!瘦子獰笑著說:「別白費力氣了,小子,這是老子鑽研多年的困元術,憑你一個小小的先天中期,怎麼可能逃出我們的手掌心?!記住咯,殺你的人叫王甲、王乙。」

楚自橫暗罵不已,情急之下,一拍乾坤袋,取出青玄子留下的最後一道符篆,不同的是,這上面的鬼畫符閃著淡淡的銀輝,雖然不知道這張符是幹什麼的,但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住手!再逼我,別怪我不客氣了!」楚自橫將抬起手,讓王甲、王乙看到手上攥著的符篆,希望能將兩人嚇退。

「符篆!」兩人還真被唬得爆退十餘丈距離。

待看清符篆上的符文是銀色時,兩人才鬆了一口氣,他們還真沒聽說過符文有銀色的!胖子拍了拍胸脯,破口大罵:「小子,連你爺爺都敢唬?!」大手拍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楚自橫只能賭一把,催動了手中的符篆,暴喝:「一起死吧!」 楚自橫催動符篆之後,沒有出現想象中的大場面特效,一陣天旋地轉后,眼前場景已大不相同。

「剛剛那個是…瞬移符?」楚自橫聲帶有些艱難地發聲,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他真的沒想到青玄子竟然給他留下了這樣的寶貝。

王甲在楚自橫身上所施展的困元術,因為距離太遠而失效,鎖鏈又回歸於天地靈氣,被楚自橫吸入體內。

「該死的!竟然是瞬移符!我恨吶!讓老子再抓到你,就將你活活練成丹藥!」王乙捶胸頓足,上峰交代的任務怕是完不成了。

王甲面沉如水,眼睜睜地看著到手的獵物消失無蹤,卻無能為力,這樣深深的無力感已經很久沒體會到了…

王甲沉聲道:「這瞬移符豈是那麼好用的!這小子只怕已經傳送出去數百里地了,這樣遠的距離很有可能會遇到高階的妖獸…」

「不錯!這小滑頭死定了!」王乙著重語氣,似乎這樣能安慰自己。

「要是過幾天他還沒回去,就跟上頭報告他已經死了,明白嗎?」

「好,就這麼辦。」

楚自橫也不知道自己被傳送出去了多遠,大概幾十里地?要是他知道自己早已到了五千多裡外,不知道他會是副什麼表情。

走著走著,楚自橫就發現不對勁了,這裡的樹木動輒高達百丈,十幾人合抱的千年古樹隨處可見,根莖在地錶盤曲蜿蜒,連個下腳的地方都難找。更讓他駭然的是,一路上看到了許多小山般的森然白骨遺骸,光看體型就知道這些妖獸生前都是一方霸主級別的存在,不知死了多少年了,身上的餘威竟然比小白還要強上一分!

楚自橫欲哭無淚:「我的親師父啊!你又把我坑死了!」

這時,身後響起「沙沙的」聲響,楚自橫取出鬼神戟,迴轉過去,緊張地盯著不斷晃動的灌木叢,一頭斑紋巨虎咆哮著跳了出來,足有五人多高,從氣息上判斷,竟是凝丹境界!嚇得楚自橫驚出了一身冷汗,握著鬼神戟的手已被汗水弄濕。楚自橫暗道流年不利,怎麼一出場就遇到了凝丹妖獸!

但這頭巨虎只是瞟了他一眼,一刻也不耽擱地跑了過去,像是在躲避什麼東西一樣。

一聲尖銳的聲音從空中傳來,聲音刺破了耳膜,楚自橫痛苦地捂著耳朵跪伏在地,眯著的雙眼看到了這樣一幕:雲端之上俯衝下一頭馱天大鵬,強烈的生命波動讓萬獸避讓,徑直探出巨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穿了那頭狂奔中的凝丹虎妖,如同抓住小雞仔一樣易如反掌,沒有誇張,而是因為那頭虎妖的身形在大鵬面前真的就跟小雞仔差不多…

楚自橫艱難地仰著脖子看著這一幕,難以揣度這頭大鵬到底是何等境界,元嬰?還是更高一階的通玄?

楚自橫不敢再逗留,此刻他只想迅速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幾個閃爍,急急遠遁。身側景色不斷變幻,突然,好像被什麼東西絆到了腳,腳下一個不穩,摔倒在地。

因為也沒防備,疼得楚自橫咧著嘴想罵娘,又怕引來強大的存在,只能無聲地咆哮。楚自橫撿起絆倒他的東西一看,是根手臂長短的白骨,從形狀上來看,是顆斷了的獸牙!

什麼鬼東西,牙齒能這麼大?楚自橫腹誹不已。抬起頭后,楚自橫怔住了,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白晃晃的一片骨海,無邊無際,每一座屍骸都有有小山般大小,形狀千奇百怪。在歲月的侵蝕之下,威壓依舊沒有散去,壓得楚自橫幾乎站不起身來了。不知為何,一眼望去,一個活物都沒有,那些妖獸都不敢踏足這個地方,到底是出於恐懼?還是敬畏?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前方到底通往何處?是否有什麼恐怖的禁忌存在?楚自橫無從知曉,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穿梭在屍山骨海里,即便楚自橫已經放輕腳步了,腳下的枯骨還是被踩得發出「嘎吱嘎吱」響。當然更多的是堅挺地佇立在原地,威武不減當年。

楚自橫突發奇想,用盡全力擊打在一條粗壯的腿骨上,反倒把自己震得退了兩步。要知道,他現在已經掌握了運勁入微的竅門,全力一擊已經超過三千斤巨力,繞是這樣也不能擊碎這條經過時間洗禮的枯骨!很難想象生前到底是何等強橫無匹!

轉念一想,這些可都是煉器的寶物啊,帶回去的話,肯定能兌換巨量積分!可是心中剛燃起的小火星很快就被澆滅了,這裡每一塊骨頭都這麼大,怎麼帶回去?

楚自橫心有不甘地看著這些積分從身邊溜走,心中一陣劇痛,強忍著心痛繼續前行。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開闊起來,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大到難以形容的廢墟,眼前所見大部分的房屋都已坍塌,數不盡的綠色藤蔓植物爬滿了整個廢墟。

?地面上滿是交錯縱橫的裂痕,繞著邊緣走了一圈,驀然發現這座廢墟邊緣的裂痕連起來,竟是一個掌印!楚自橫腦補了一副畫面:有一天,一隻遮天大手從天而降,抹去了整個村鎮…

楚自橫喉嚨乾澀,未知才是最為恐怖的事物。走進廢墟中心,高大的石柱屹立在地,地上的陣文已經破損,靈氣盡失,單調的灰色與滿眼的綠色糾纏在一起,流露出一股絕望的氣息,讓人觸目驚心。

殘餘的古老石刻上,刻畫了這個部落對於神祗的狂熱崇拜,大量高階妖獸甚至…修士被源源不斷地獵殺,除了用於祭祀之外,似乎還被用於提升部落之人的修為!整個部落皆是能征善戰的勇士,幾乎征服了整個星球!

楚自橫粗粗瀏覽一遍后,心中也大概明白了這個強大的遠古部落為什麼滅族的原因。行使這樣傷天害理之事,難怪被整族滅殺!

嗯?楚自橫突然發現,石刻上描繪的那個神祗手裡似乎還拿著什麼東西!是…一塊玉佩! 「兩萬年的等待,終於有人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孱弱地得就跟快斷氣一樣。雖然聽著虛弱,但是整片廢墟都因為這道聲音而震顫起來。

「誰?!」楚自橫竟然沒發現有人無聲無息地靠近了自己,舉目四顧,卻一個人影都沒見著。一想到此地曾一日之間死去數以萬計的冤魂,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難道是…鬼!越是了解修行界,楚自橫就越相信神異鬼怪的存在。

忽然,腳下大陣一顫,破損的陣紋亮起,像是耗盡出最後一絲能量后,歸於寂靜。而後星星點點的熒光從地下匯聚而來,組成了一道三尺來高的佝僂老人,身穿獸皮,全身半透明,黯淡無光,好像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楚自橫眼睛一縮,元嬰!三尺高的元嬰,修為肯定不止元嬰境界!楚自橫一瞬間就想到許許多多關於奪舍的橋段,轉身爆退,向外逃竄,心裡叫苦不迭:「慘了慘了!怎麼就招來了這麼個老古董!我還不想領便當啊!」

楚自橫燃燒了一身真元勁,發揮出了速度的極限,恨不得多長几條腿來。可是十幾息后,楚自橫驚覺眼前的景色一點都沒變,啞然意識到自己竟然還在原地!這是…畫地為牢?!

「孩子,莫要驚慌,我只是殘破的陣靈罷了,況且你我同出一族,我自是不會傷害與你…」佝僂老人寬慰道。

不會傷害我?楚自橫停下無用之功,將信將疑地看向老人。想起老人剛剛的話里似乎提到他們倆是「同族」?楚自橫疑惑道:「老先生,您是說『同族』?您不會是認錯了吧?」

「哪裡有錯?你體質強悍,必是我族遺落在外的血脈!沒想到兩萬年過去了,還能見到遺脈!哈哈哈哈!真是蒼天有眼,天可憐見!」老者悲涼地苦嚎,可惜他只是個靈體,並不能真的落淚。

楚自橫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說真的,要不是確信自己是從地球上來的,楚自橫差點就信了這陣靈的話了。不過,他誤會了也好,至少自己還是安全的,就這麼將錯就錯吧。

「你們這一支想來是在外漂泊許久,所以不記得咱們荒族的事很正常。」陣靈時不時地抽泣,好一會過後才繼續說道,「在遠古時,咱們荒族也是響噹噹的一族,雖然人少,但也出過道之極的大能,就是那些個大門大派也不敢輕視咱們!」

楚自橫神色如常,問道:「既然荒族如此強大。又是如何滅絕的呢?」

這句話又戳中了陣靈的痛點,又開始悲慟哭嚎。

楚自橫心有不忍,雖然荒族行事作風稍顯殘酷,但往事已矣,在他面前的只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罷了,滅族之痛也已折磨了他兩萬年,再怎樣深重的罪孽,也都該過去了…

大概是生前習慣使然,老人下意識地抬袖拭去不存在的眼淚,冷笑道:「雖然我族行事狠辣,以抽取修士精血淬鍊己身確實有違天和…」

老者聲音陡然提高,激動地指天大喊:「那些大門派又能比我們好到哪裡去?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裡卻藏污納垢,骯髒不堪!五十步笑百步耳!要不是為了燭陰佩…」

「燭陰佩!」楚自橫忍不住驚呼,眼皮跳了跳,沒想到在離地球不知多少光年開外的蠻荒星球上還能聽到這個名詞!

「唔?」老人說話被打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聽過?」

楚自橫心裡一突,深深地低下頭,掩飾內心的驚慌,生怕被老人察覺到什麼。

老人久久不語,好一會才喃喃道:「是了,你我同出一族,聽過燭陰佩也正常。」

楚自橫悄悄鬆了一口氣。

老人似是因為太久沒跟人說過話了,一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繼續說下去:「昔年,我族有一位始祖偶得燭陰佩,據說是魔神所傳。始祖從此一路高歌猛進,打得諸多星域天驕聞風喪膽。後來,燭陰佩的秘密暴露,許多大能爭相出手搶奪,掀起一番血雨腥風。燭陰佩與始祖一同消失,那些人一怒之下將我族戮滅!」說到悲痛處,又掩面啜泣。

看石刻上所畫的燭陰佩,形狀明顯跟虞姬身上的那塊不同,難道燭陰佩不只一塊?還是說,僅僅只是同名罷了?楚自橫心思流轉,沉默無言。

「後來…我也險些身形俱滅,僥倖逃過一劫后,融入陣中,成了陣靈,靠著陣中的靈氣苟延殘喘,不希望我族傳承就此斷絕,盼著有朝一日,能有後人尋到祖地。」

老人看著楚自橫,心中感慨萬千,嘆道:「大陣靈氣漸漸消散,我…也將不久於人世,能在離世前等到了你,也算死而無憾了…」

老人說話斷斷續續,身形也幾近透明。老人一指點出,楚自橫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一道亮光沒入楚自橫額頭。一大段信息出現在腦海里,赫然是荒族的傳承–《血煉荒體》!

老人耗盡最後一絲精氣神送出傳承后,臉上露出解脫的微笑,大概是因為傳承不至於斷在手上而倍感欣慰。繼而顯露出追緬之色,像是回憶起過往歲月,身體慢慢變淡,消散在天地間…

楚自橫獃獃地站在原地,心中湧上了莫名的滋味,竟是…有些心酸難受。這樣一個老人不肯輕易逝去,不惜化身陣靈,也要將傳承送給後人。很難想象他是怎麼忍受得了兩萬年的寂寞,到底是一種怎樣強烈的執念支撐著他?

而這個「後人」卻是個冒牌貨,楚自橫心生愧疚,從未有過這麼沉重的負罪感…

看著滿目瘡痍的荒族廢墟,楚自橫低聲道:「放心吧!我會把荒族傳承發揚光大的!」雖然奪人修為的事還做不出來,但要是獵殺妖獸淬鍊己身的話,那還是沒有心理負擔的。

只不過眼下這個地方是在太過詭異,出沒的妖獸多是自己無法對抗的大妖,打怪的事想想就好,保住小命最要緊。既然外面那些妖獸都不敢進來,那自己暫時先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吧。楚自橫清點了乾坤袋裡的東西,除開幾塊下品靈石后,也沒什麼能用於輔助修鍊了。

「咦?」楚自橫兩指捏起一支海藍色藥劑,他自己都給忘了,還有這麼支二星強化藥劑在身邊。

瓶身上也沒個使用說明啥的,楚自橫打開瓶塞,升騰起一團靈霧,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傳出了雀躍與渴望的情緒。

楚自橫怕藥力揮發,直接一口灌下,剛一入口,辛辣刺激的口感嗆得他的臉一會兒變綠變紅又變白,這尼瑪是毒藥吧?!

強忍著噁心,將藥水咽下肚裡。剎那間,如熱油鍋里滴入了涼水,原本平靜無波的真元勁劇烈沸騰,磅礴的藥力充斥體內,面色頓時脹紅,每一寸經脈都不斷炸裂接著又很快復原,強烈的撕裂感將楚自橫折磨得汗如漿涌,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了一樣。

楚自橫盤膝坐下,將洶湧澎湃的藥力引導到每一個嗷嗷待哺的細胞內,運轉了一個又一個小周天之後,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在不斷地往外排出雜質,體表積澱了一層厚厚的灰黑物質,散發著濃濃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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