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怎麼我有喜事,我自己不知道,卻是雅馨妹妹你先知道的?」

安鸞語氣並不客氣,可是雅馨也不惱,面上依舊掛著溫婉的笑意。

大家閨秀就是大家閨秀,作為鈕祜祿氏弘毅公家最高貴的十六房的格格,她這幾年在外人眼裡越發寵辱不驚,氣度嫻雅。

「……請恕小妹直言,如今內廷主位、各家在內行走的福晉里,倒沒有姐姐的本家兒,有些宮內的消息,姐姐知道得遲些兒,自是有的。」

「若姐姐還是當年在宮內侍讀的話,想必也不會蒙在鼓裡;可是姐姐偏巧兒兩年前就出宮去了,這便斷了消息來源罷了。」

安鸞便眯了眼,「這麼說,雅馨妹妹是從宮裡得到了了不得的消息了?」

雅馨舉袖輕輕按了按唇角,「外人乍見備指阿哥的排單上忽然多了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還都說古怪。可是小妹我一見,倒先替姐姐高興了呢。」

「小妹都這樣說了,憑安姐姐的聰慧,難道還不明白么?」

.

雅馨說得沒錯,安鸞如今吃虧就吃虧在她蘇完瓜爾佳氏在後宮裡沒人,她自己又出宮兩年了,對宮裡的消息知道得不多。

安鸞便也驚得站了起來,「雅馨妹妹這是在暗示什麼?」

雅馨抬眸而笑,「聖意不敢猜,小妹說的也只是『年歲相當』這規矩。十五阿哥是所有備指阿哥排單里年歲最大的,而姐姐又是咱們這一班記名兒女子里的長姐……」

「總沒有要為今年已經三十歲了的十五阿哥,再配一個十三歲小女孩兒的道理吧?既然是要為十五阿哥的子嗣打算,皇上總歸也希望指進去的人,年歲相當,身子也長成熟了,嫁進門去立即就可以懷上子嗣的。」

「若是十三歲的小女孩兒,便是嫁進去也還得再調養幾年身子,立時看不齣子嗣來的,自然不合適……安姐姐說,我說的有道理么?」

安鸞便有些怔住。

她自己昨晚上還說過,兩位皇子都有了嫡福晉和側福晉了,若是進門兒也只能當第二側福晉,上頭頂著兩位呢,是有些委屈的。

沒想到,今兒這事便被聯繫到了她的頭上。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雅馨的話。可是,卻又不得不說,雅馨的話的確是有道理的。

畢竟她的年歲擺在這兒呢,總不可能再指給比她小好幾歲的阿哥們去了。

「況且安姐姐是翊坤宮格格的侍讀,而翊坤宮格格是九公主的大格格,乃是十五阿哥的親外甥女兒……翊坤宮格格與姐姐多年相伴,自是對姐姐的人品、學識,沒少了在十五阿哥跟前美言。若此,十五阿哥心裡早就有了姐姐,也說不定呢?」

安鸞不由得皺眉。

雅馨含笑垂首,「怎麼,看樣子姐姐倒不高興?是因為姐姐想著,十五阿哥已經有了皇上親賜的嫡福晉和側福晉了,姐姐進門兒只能當二側福晉……憑姐姐的家世、人才,倒委屈了。」

安鸞抬眸盯了雅馨一眼。

雅馨笑笑,倒沒什麼自矜,「小妹明白安姐姐這樣的顧慮,是因為咱們如今都在這個當口,人同此心。」

「實則人人都會想,兩位皇子阿哥年歲都大了,且內院里都有了皇上親賜的嫡福晉和側福晉,倒不如自己能配給皇孫,或者近支宗室來得痛快。至少,進門是能當嫡福晉的。」

「可是姐姐怎麼忘了,雖都是愛新覺羅家的龍子龍孫,可是地位卻是不同的。」

雅馨緩緩走到安鸞身邊來,貼近了,低聲道,「……畢竟,如今皇上已近耄耋之年,能承繼大位的,唯有皇子啊。」

安鸞知道,自己的心「咯噔」一聲。

已是太多年,蘇皖瓜爾佳氏沒有出過有分量的內廷主位,就更別說皇后、貴妃。

可是人家鈕祜祿氏,皇后、貴妃、皇子福晉,實在是每一代里都有。

甚或就因為這個緣故,倒叫外頭對於兩家的先祖額亦都與費英東的地位問題,起了不少的流言蜚語去。

終究誰才是大清第一功臣?原本兩家可以並重,甚至費英東實際上還可以超過額亦都去一些——畢竟額亦都只是猛將,而費英東是謀算之臣。

況且就連康熙爺都說過,費英東「功冠諸臣,為一代元勛」。

可是偏大清入關以來,蘇完瓜爾佳氏無論在前朝還是後宮,都早就被額亦都的子孫壓過。

此次安鸞入選,家族長輩也都自然極為期許。

安鸞何嘗不明白,她肩上扛著的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命運,更有家族的聲望,以及先祖費英東的英名。

這一切都容不得她退讓。

安鸞眯眼盯住雅馨,「你說的這些……可有依據?」

雅馨便笑了,輕聲道,「好歹我鈕祜祿家在後宮裡還有些人脈。不說老太后,也不說順妃、誠嬪兩位,至少目下六阿哥福晉、十七阿哥福晉還都是我們家人。」

「況且小妹我自己也還在宮中侍讀,又與五格格、綿慶阿哥私交甚密……這些話便不是小妹刻意打聽,可是只需東聽一耳朵、西聽一耳朵的,就也足夠了。姐姐說,不是么?」

安鸞愣怔了好一會子。

雖說十五阿哥年歲大了,可是目下誰不知道十五阿哥的身份太過特殊。

十五阿哥因是皇貴妃長子,故此是目下所有皇子之中唯一的嫡皇子。

皇貴妃是皇上的「二妻」,故此按著傳統禮法,皇貴妃的地位畢竟要比皇后還要低一等去,故此皇貴妃的長子為嫡皇子、長女為固倫公主,而次子、次女則無此待遇。

所以就算十五阿哥和十七阿哥乃為同母所生,十五阿哥是嫡皇子,十七阿哥卻不是的。

便是猜測皇上將來的傳位……便至今未曾公布天下,可是以皇子地位而論,十五阿哥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安鸞緩緩吐了一口氣,指尖攥緊,終是微微一笑。

【稍晚還有~~】 「啪啪啪!!!」

漫天的下品靈石碎裂而開,靈石內部,靈液抽出匯聚在一起,化作一股股細流穿梭著。沒有了靈液的靈石,則是一塊塊從空中跌落,成為了廢品。

五百塊下品靈石瞬間耗空,看得易文心裡都在滴血!

下一剎那,股股靈液全部融入進了易文身前的空間,說是融入,還不如說是被吸收了更為的恰當!

「嗡!!!」

空間震蕩,一個黑色旋窩出現在了易文和嘯天的身前,並且還爆發出了一股極強的吸力。旋窩出現得突然,易文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身子便被旋窩吸納了進去。

嘯天,則是毫無反抗,任由身體進入了旋窩。

一人一獸消失在了原地,股股靈液也不復存在,只剩下滿地沒有靈氣的破裂靈石,證明著之前發生的一幕。

「這是哪裡?秘境內部?」

身處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內,身後背著雙手大劍的易文舉目看著四周,嘴裡喃喃自語。

入眼,儘是一片倒塌的建築,葉子逐漸枯黃的樹木,地面到處坑坑窪窪,如同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災難,頗為的狼藉。不過,讓易文震驚的是,這處獨立的空間內,靈氣卻是無比的濃郁,遠遠勝過海石城數十倍!

如果用肉眼仔細的觀察,能夠模模糊糊的看見靈氣呈現霧狀,漂浮在灰濛濛的空間內!

灰濛濛的空間讓易文感到十分的壓抑,但空間內的濃郁靈氣,卻是讓易文全身無比的舒坦,隨著靈氣一股股的被易文吸入體內,那鍊氣後期的修為,正快速的增長著。

「好地方!」

易文心裡一聲讚歎,閉上雙眼,身體四處毛孔全開,他貪婪的吸收起了四周濃郁的靈氣!

「沒有想到,小世界已經殘破到如此地步了!靈氣,也沒有最初那般濃郁了。怕是要不了多久,我嘯天曾經畢生修鍊出來的小世界,便會化為一處死地,成為沒有絲毫靈氣的殘破秘境!」

小世界殘破的太過厲害,連內部的靈氣都沒有辦法鎖住。易文身旁的嘯天,虎目當中露出了複雜的神色,心裡五味雜全。任誰看到自己畢生的心血結晶成為了廢墟,心裡都不會好受。

「時間緊迫!趕緊把還存活著的靈草靈果挖走!還有丹藥、功法秘籍、寶物、靈石!不知道還存著多少!一旦此地靈氣徹底逸散之後,種植的靈草必死無疑!」

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嘯天來不及感嘆,得趕緊前往當初收集珍寶的地段而去,把能帶走的,儘可能的多帶走一些,畢竟時間有限,想要做到全部帶走根本不可能。

況且,只要讓易文得到了好處,他定然會再次尋找到大量靈石,還可以再度開啟此秘境,到時候哪怕此地已經沒有了靈氣,功法秘籍以及丹藥靈器之內的寶貝,還是不會受到影響的,一併帶走即可!

「先挖靈草!」

嘯天心裡有決定,剛想行動,卻發現身旁的易文居然閉上了眼睛,瘋狂的吸收著四周的靈氣。他那鍊氣後期的修為,正以瘋狂的速度增長著!

「真是白痴!時間如此緊迫,居然還有心思吸收靈氣!」嘯天大罵了一聲,直接對著閉上眼睛的易文咆哮道:「趕緊隨我去取寶貝!我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說著,也不管易文願意不願意,反正自己已經進來了,叫了易文一聲,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至於易文來不來,完全取決與易文自己。

話音還未落下,嘯天認準了一個方向,四肢拚命的奔跑著。易文睜開眼睛,不舍的看了一眼四周濃郁的靈氣,而後雙手大劍衝天而起,直接御器追上了嘯天。

秘境是什麼,如今的易文已經清楚了,孰重孰輕,心裡也有數。剛剛閉眼吸收靈氣,正是想等嘯天先動,畢竟此地他不熟悉,瞎亂急竄,不會把收穫提升到最大化!

雖然在御器飛行,易文還是不忘拚命吸收著四周空間內的濃郁靈氣,現在他的修為,已經接近練氣後期巔峰了!

嘯天大罵易文白痴,不過,在它一路奔跑之下,同樣沒有忘記吸收這濃郁的靈氣。可謂是可恥之極!靈氣對妖獸作用,與修士無二。同樣是用來壯大自己的必須品,易文看在眼裡,臉上表情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不過,在易文的心裡,卻是十分驚訝,因為嘯天吸收靈氣的速度,至少是他的兩倍!隨著嘯天吸收靈氣,在它的四周,能夠清晰的看見大量的靈氣湧向了嘯天的虎軀!

「到了!!!」

一處殘破的葯園前,嘯天停下了腳步。看著葯園內的一切,嘯天沒有了之前的興奮和激動,虎目通紅,那一尺長的小虎軀,更是輕微的顫抖了起來。

一顆顆靈樹斷裂,葉子枯黃,還未成熟的果子,掩蓋在泥土之下,逐漸開始腐爛,只能隱隱看到半分。一株株靈草,早已生機全無,靈氣逸散。

葯園不小,種植的種類也繁多,但卻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所有靈藥材全部被摧毀,無一例外!

在葯園的前方,則是灰濛濛的一片,沒有任何的建築,也沒有樹木山石,空蕩蕩的一片空間!

「原來如此,唉!當初自爆了一部分小世界,葯園就處在自爆那一部分小世界的邊緣。故而受到了嚴重的波及,所有靈藥材全部被摧毀!」

明白了前因後果,嘯天嘴裡一聲嘆息,血紅的虎目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色澤,只不過,失落的神色是無法也掩飾不住的。

葯園,可是它小世界內最有價值的一部分,不知道投入了多少心血進去。看著被毀的如此徹底,心裡的感覺可想而知了。

「糟糕!藏寶閣多半也毀了!」

在葯園的一旁不遠處,則是嘯天當初的藏寶閣,任何珍寶,嘯天都是收藏在藏寶閣內,以便自己想要取出時,能夠節省時間去尋找。當嘯天暗叫不好時,朝著藏寶閣所在的位置投去了目光!

入眼,哪裡還有什麼藏寶閣,藏寶閣所在的位置,早已成為了一片廢墟!嘯天不死心,抱著一絲僥倖心理,毅然沖向了當初藏寶閣所在的位置!

易文看了看遭到摧毀的葯園,突然大手一揮,一股狂風刮過,將葯園內所有被摧毀的靈花靈草以及逐漸腐爛的靈果,都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之中。

此地靈氣如此濃郁,培養出來的靈草都是什麼品級的,易文不敢想象。雖然都已經靈氣逸散,但指不定回去細細的尋找,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收取了葯園內的所有靈藥材,連腐爛的靈果都沒有放過,來不及整理,易文緊跟嘯天而去。

「完了完了!毀的太徹底了!什麼都沒有了!」

處在廢墟之中的嘯天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身子軟弱無力的趴在地上,情緒變得無比的低落起來。

丹藥沒有了,仙石沒有了,功法秘籍沒有了,連寶物全部摧毀了,屍體都沒有留下!曾經寶物累累的藏寶閣,如今與被摧毀的葯園沒有兩樣!

「雖然是殘破秘境,但至少也是超越了聖靈級別的殘破秘境!居然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葬穆然你個畜生!毀了我嘯天一身修為不說!連畢生的收集也沒有留下半分!」

嘯天呲目欲裂,兩隻虎爪發瘋一般在地面刨動了起來,心裡把罪魁禍首的葬穆然恨到了極致,恨不得立馬將其碎屍萬段,飲其血,食其肉!

嘯天反應強烈,易文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別看易文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心裡可是已經在噴火了!花了五百塊下品靈石進入到此地,除了最初濃郁的靈氣讓易文震驚了一番,到現在為止,根本沒有得到任何寶物!

這不是明擺著在耍自己嗎?

「你所謂的機緣呢?」從大劍上面躍下,易文聲音清冷的對嘯天質問道。

前一刻還發瘋一般的嘯天,在聽到易文這清冷的聲音之後,虎軀當即一頓,它感覺到了易文很生氣,多半是因為心裡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騙他!

「我沒有騙你,只是,我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的小世界會摧毀到了如此地步。唉,此地乃是當初的藏寶閣,寶物眾多,再找找看,說不定會有發現,我不相信所有的寶物都毀掉了!」

嘯天有氣無力的開口說道,這話說出來,連嘯天都不相信,它像是在安慰易文,同時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四肢一躍,嘯天再度在廢墟當中尋找了起來。易文看著嘯天那一尺長的身軀,不停在廢墟當中穿梭,臉上露出了沉吟:「自己當初的小世界?」

將此疑惑收在心底,易文暫且沒有多問,正如嘯天所說的一樣,仔細找找看,說不定還真會有所發現。既然已經耗費了自己所有的靈石進來了,如果空手而歸,那可就虧大了!

身形一動,易文朝著廢墟邊緣而去。時間緊迫,兩人分開找,說不定到最後還會有所收穫,都處在一個位置,搞不好還當真會空手而歸! 「雅馨妹妹今兒本該到五格格跟前侍讀,卻特地為了我,趕在廿廿不在的時候兒到我跟前來說了這樣一番推心置腹的話……」

也是公爵之女,安鸞說話也從不客氣。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雅馨,「我自忖著雅馨妹妹與我尚無情誼至此。雅馨妹妹是心有所圖吧?」

安鸞抬手按按髮鬢,不叫碎發隨風而散了出來。

「……我這幾年在宮裡也不是白呆的,我自也知道你與廿廿之間的芥蒂。咱們從挑選初看,到如今,日子也不短了,你卻偏趕在今兒廿廿不在的時候兒過來與我說話。」

「我自然瞧著,你心裡的所圖,怕是與廿廿相關吧?」

.

雅馨笑了,輕輕拍了拍掌。

「我就知道安姐姐與我一樣,咱們這些高門大戶出來的格格全都是心直口快的,心裡沒有那麼些彎彎繞,想到什麼便都直說了,倒不用互相猜疑。」

「姐姐這樣真好,小妹我聽著,心裡都覺爽快。」

安鸞眸色淡淡,「雅馨妹妹既如此說,我倒巴望著雅馨妹妹這回也能爽快一回,有話直說便是,便別叫我費力去猜。」

「若叫我費力去猜的,我便沒了耐性,反倒會懷疑這居心去……」

雅馨又拍了拍掌,「安姐姐是這性子,小妹我又何嘗不是?既然安姐姐何等聰慧,實則已經瞧出來了。」

雅馨又湊近一步,伸手把著安鸞的手臂,「姐姐只管將我們家六房那位這幾年中與綿偲阿哥的種種情形都告訴我便罷。」

安鸞退後一步,抽出手臂來,便也笑了,「原來你的心思還是在綿偲阿哥身上。」

雅馨聳了聳肩,「咱們這些留宮的,誰不緊著為自己的將來打算?誰也不希望自己將來指配的,只是個閑散宗室去不是?」

「況且綿偲阿哥的確與我年歲相當,我巴望他也是情理之中。安姐姐難道說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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