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小點聲。」潘文廣壓低聲音,「半個月時間,我等你的好消息,寶貝,不要讓我失望。」

他的手指頭點了點桌子上的名片。

「我要是不肯,你打算怎麼做?」

「我暫時也不知道……你既然這麼問了,我想想……」潘文廣裝模作樣地思考,「你們學校圖書館旁邊有一塊電子屏,很適合投放視頻和照片。」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你們都是瘋子!」韓雨柔被逼得無話可說,嗓音顫抖。

她真得不明白……為什麼兩年後容錦承和潘文廣都會找到她,步步緊逼,她快被逼得喘不過氣來。

世上那麼多女人,為什麼他們要逮著她不放?為什麼呢……

心口像是被一團團水草纏繞著,緊緊的,她快窒息了。

她如一隻小魚在黑暗、無垠的大海里游來游去,好不容易看到一點點光亮,她以為她可以游到她想去的那片小河,那裡才是她最想棲息的地方。

然而……那光亮突然消失不見。

海水翻騰,水草纏著她的身體,她有了一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躲了兩年,掙扎了兩年,抗拒了兩年……她以為可以徹底擺脫從前,她努力生活、學習、工作,每一天都充滿熱情。

可命運,依然喜歡跟她開玩笑。

容錦承和潘文廣接連而來。

他們都在逼她。 一個如鬼魅,如影隨形,隨時隨地出現。

一個如**,突然閃現在她面前,威逼利誘。

韓雨柔往左走往右走都不是,她無處可逃。

潘文廣並不理會她的話,甚至有些玩味地看著她的表情,覺得有意思,他又喝了一口咖啡,神情淡漠。

明明是盛夏,韓雨柔卻有了一種身處隆冬的錯覺。

好冷。

冷到無以復加。

一顆心都在顫抖。

她不敢再看潘文廣陰森而猙獰的表情,她跑出咖啡廳。

一口氣跑出去,站在烈日下。

也許,這盛夏的日光能驅走她身上的寒冷,她真得很冷。

她一直往小區里跑,跑回公寓,跑到自己家的陽台上。

她打開窗戶讓夏日的風吹進來,只有這樣,她才好受些。

這兩年,她以為一切都在向美好發展,她的病治好了,醫生跟她說手術很成功,她可以不用切除子宮,以後也能懷孕。

她學習很努力,也攢到了一些錢,明年……她就可以畢業了。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是,這美好和平靜被容錦承和潘文廣打碎。

就好像是一面平整的鏡子,忽然就碎了,再也拼不起來。

韓雨柔趴在陽台上,默默呼著氣,她看向天邊的太陽和雲朵,那刺眼的光讓她睜不開眼睛。

她眯起眼,雙手撐在窗戶邊緣,手指頭緊緊攥住。

溫度很高的熱風吹在她的臉上,她細碎的睫毛剪碎光線,光潔乾淨的臉上留下淺淺的影子。

「喵……」

小灰灰跑過來,小爪子扒著她的腿,仰起頭,在看她。

風中,韓雨柔長發揚起,眼神茫然而空洞。

有些路,她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

進無路,退無路,到處都是漆黑。

「喵……」

小灰灰還在叫。

韓雨柔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很久很久后,她才收回視線,關上窗戶。

她從地上抱起小灰灰,雖然這是容錦承的貓,但如今養了一段時間,她有感情了。

人心難測,她在認識容錦承之前,和他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容錦承和潘文廣,是她一輩子都不會主動去接觸的一群人。

可陰差陽錯,她和他們有了交集。

她不知道他們還會做出多少沒有底線的事,也許今天只是冰山一角。

小灰灰懶懶地窩在韓雨柔的懷裡,像是很舒服。

韓雨柔撓了撓它,它還會跟韓雨柔撒嬌。

韓雨柔緊緊抱著它,她甚至已經不敢跟人打交道,如果可以,就讓她一個人養著一隻貓吧,一輩子。

潘文廣給了她半個月的期限。

她不會跟潘文廣走的,事情沒有到最壞的時刻,她都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

小灰灰的爪子軟綿綿的,韓雨柔用臉貼著它的肚皮,抱著小小一團的小灰灰,跳動不已的心才慢慢安定下來。

烈日透過玻璃窗折射出七彩的光。

盛夏喧囂。

她的公寓里安安靜靜,聽不到一點聲音,只有小灰灰的叫聲偶爾會打破這安寧。

一切如此平靜,韓雨柔想,要是能永遠這樣……多好啊。 「那不行,必須得學。」冷雪凝不容反駁的道。

「學這個沒有壞處。」千陌面無表情的說完就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

「凝丫頭也是為你們著想。」千殤也贊同的道。「改天我老人家也試著學學。」

「可是……」白月欲言又止。

「二師兄,你知道你修鍊速度為什麼比不上千陌師兄嗎?」冷雪凝一臉認真的問道。

「當然是大師兄平常修鍊的比我們都刻苦。」白月不以為然。

「歐陽師兄平時修鍊不刻苦嗎?還有墨鈺師兄。」冷雪凝再次反問。

「……」白月無從反駁。

「但為什麼,你們還是比不上千陌師兄?」

大家正襟危坐著洗耳恭聽。

冷雪凝環視四周,面對大家直視自己的目光也不怯場。

千殤完全沒了往日師父的架子,跟他們坐在那裡也靜靜的聽著自家小徒弟的解說。

即使他們不確定她能說出最主要原因,但她身上不卑不亢使人臣服的氣勢深深擊鞭著他們內心深處想要變強的靈魂。

「師兄們的修鍊天賦都是數一數二的,就算真比起來也不見得誰會贏。但現在千陌師兄遙比師兄們修鍊速度快,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他學了武技。」冷雪凝將自己的分析一一說出。

「學習武技跟修鍊有什麼關係?武技不是一般屬於自身基礎較弱的人學的嗎?」歐陽逸頭腦依舊保持冷靜發問。

「不,不一定只有自身基礎弱的人才去學。大師兄自身基礎弱嗎?」

大家一瞬間被她這句話給問到了。

「大師兄,你學武技有什麼感覺?」冷雪凝轉而問千陌。

「每次靈力突破時,都很穩定。」千陌沉思了會兒答道。

嘶——突破時靈力穩定?

他們紛紛驚訝了,要說自己最脆弱是什麼時候,大家都清楚知道是在自己靈力面臨突破的時候。

這個時候很有可能會因為受到其他人的干擾功虧一簣,即使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突破,都沒有人有完全把握突破成功。

而現在,千陌說……每次突破時感覺靈力穩定,這就代表著他每次突破都有著百分百的可能性成功!

「以前我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就沒有說。」千陌這句話明確認同了冷雪凝剛才的觀點。

「那……小師妹,為什麼你說你不必學?」墨鈺仍是不解,竟然武技起到這麼重要的原因,為什麼小師妹還說她不必學,這不是互相矛盾嗎?

「那當然是……」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笑嘻嘻道,「我學會了這世界上最高級的武技。」

夜凌寒聽聞唇角一勾,暗嘆:真是個鬼靈精怪的丫頭!

「什麼?」千殤最不淡定的驚跳了起來。「凝丫頭,你…剛剛沒開玩笑吧?」

「小師妹可不像拿這些事開玩笑的人。」白月朝她擠眉弄眼著,就差貼過去了。

「正經點,你這樣會把師妹嚇著。」歐陽逸直接一筷子敲了下他的頭,他立馬吃痛的摸了摸自己腦袋。

「喂!好歹我們同身為太子,給點面子好不好!」白月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自那天後,韓雨柔依然每天往來於事務所和自己的公寓之間。

她沒有拿走潘文廣的名片,她不可能去聯繫他。

潘文廣沒有來找她,但她知道,半個月後,他會來。

自那晚她警告過容錦承后,容錦承算是消停了,沒有再來騷擾她,他也許是真得消停了吧。

事務所的同事們對她很好,他們大多都很忙,忙著接各種各樣的官司。

有時候,她也會幫他們買下午茶,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

同事之間的關係很好。

而且事務所的經理說,她開學后如果想過來實習,也完全可以。

韓雨柔已經多年沒有受到過這樣的關懷,在這兒,她差點以為還是從前。

只不過她跟經理打了招呼,開學后就不能過來了,她得安心學習。

在學專業課的同時,她還選修了一門法語。

不管怎麼樣,多學一點東西,總歸沒有壞處。

日子一天天過去。

但讓韓雨柔奇怪的是,秦浩然沒有再聯繫過她,她有時候發消息給他,他很久才會回復。

比如今天中午,她問他以前那套經濟學的講義在哪買的,秦浩然一直沒回。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怎麼了?

韓雨柔朋友不多,她挺在意為數不多的朋友的。

下班回家的時候,她又在微信上打了一行字:在忙嗎?你最近是不是出差了?

等她洗完澡,微信才響了一聲。

秦浩然:沒出差。

韓雨柔疑惑,以前秦浩然很熱情,不管她問什麼,他都會很及時很全面地回復她,這是怎麼了?

她擦了擦頭髮,坐在床邊打字:能不能告訴我那套講義是在哪裡買的? 總裁舊愛惹新婚 我想買。

秦浩然:書店。

韓雨柔:我找了好幾家書店都沒有找到。

秦浩然:賣完了吧。

韓雨柔:你那套還在嗎?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秦浩然:沒了。

韓雨柔:好,我知道了。

秦浩然沒有再回她。

韓雨柔總覺得有點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也許是秦浩然的態度變冷漠了,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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