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何出此言?」

「皇上對老臣信任有加,將大慈恩寺周圍的防護交給老臣,可是老臣卻——老臣罪該萬死!」

「……」

「請皇上賜老臣一死!」

祝烽看了他一會兒,平靜的說道:「國公起來吧。」

「……」

「這件事,朕也沒有告訴國公,是事先有安排的。」

「……」

「這兩天,多虧了國公主持大局,才沒有讓前朝混亂,朕還沒有嘉獎國公,如何會懲罰你呢?」

吳應求仍然跪在地上不動,祝烽對著玉公公使了個眼色,玉公公急忙過去扶他。

老人家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祝烽道:「國公當年就跟隨高皇帝南征北戰,創下我大炎王朝的不世基業,高皇帝無數次在朕面前提起你的忠心,朕又如何會為這一點小事懲罰你?這件事,就不要提了。」

一提起高皇帝,吳應求頓時老淚縱橫,抽泣了起來。

「多謝皇上。」

「……」

「老臣,老臣,感激涕零!」

祝烽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嚴故他們,突然說道:「說起來,菀兒自朕靖難起兵開始,就一直侍奉在朕的身邊,這麼多年了,她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朕還打算冊封她為惠妃呢。」

一聽這話,吳應求喜不自勝,原本已經起身了,立刻又跪下去,重重叩拜。

「老臣,叩謝皇上。」

祝烽微笑著看著他:「誰忠心為國,朕看得一清二楚,國公起來吧。」

「謝皇上。」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吳應求也謝恩退下了。

他走出御書房之後,原本激動得難以自持,這個時候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那雙蒼老而精光內斂的眼中,透出了一點複雜的情緒。

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大門,他轉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禮部的人領了這兩道旨意,也都退出了御書房。

兩個侍郎望著嚴故,憂心忡忡的說道:「嚴大人,這——這樣的冊封,真的可以嗎?過去冊封,可不能如此草率啊。」

嚴故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

說道:「不可以,又能怎麼樣?」

「……」

「幸好這一次,皇上只是要冊封康嬪為寧妃,品級還不如康妃,就照著皇上的意思,辦了吧。」

說完,他們也離開了。

御書房內,祝烽仍然保持著之前靠坐在圈椅里的姿勢,一隻手已經抵在眉心,也撫不平那裡的褶皺。

名門貴公子 他,從來沒有這樣的疲倦過。

這時,玉公公小心的走上前來,沏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手邊,輕聲道:「皇上……」

祝烽頭也不抬,陰沉的道:「朕現在,什麼都不想聽。」

「……」

「更不想聽人為誰求情!」

玉公公頓時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奴婢不敢,只是,大慈恩寺的祭典——已畢,不知皇上打算什麼時候回京。」

之前,還在北平的時候,他們安排到金陵來的行程,祝烽就沒有定下回程的時間。

那個時候,大家都不明白。

現在,出了重恩塔那件事,大家才回過神來,他這一次的大典,表面上是要向天下人昭示他身為高皇帝和先陳皇后的嫡子的身份,更深的目的,是要抓住一直在朝中,在民間,與他作對的那隻黑手。

只是,功虧一簣了。

如此,就不知他接下來的打算。

祝烽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這件事,晚些時候再議。把陳玄他們給朕叫來,朕要問他們的話。」

「是。」

玉公公走了出去。

等到他走出去,祝烽這才端起他放在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碧螺春,是新進的好茶。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茶喝在他嘴裡,只品得出苦澀,一點甘甜的滋味都找不到,完全不像當初——

一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又是一沉,一股業火從心底里騰了起來。

用力的一摜。

只聽「哐啷」一聲巨響,茶杯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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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雖然祝烽早就離開了建福宮,但因為剛剛承澤雨露,馮千雁特地又休息了許久,才去沐浴更衣,近中午的時候,才坐在梳妝台前梳洗打扮。

這時,外面傳來了消息。

她猛地轉過頭來,連身後的宮女含香扯到她的頭髮了都不在意,睜大眼睛,看著跪在地上前來傳話的小太監小多子。

聲音發抖的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小多子也笑著道:「奴婢為康嬪娘娘——哦不,馬上就要叫寧妃娘娘了,為寧妃娘娘賀喜了。」

「……」

「皇上剛剛已經傳了話,讓禮部的人準備冊書,要冊封您為寧妃了!」

馮千雁驚得目瞪口呆。

她費盡心思,讓貴妃倒台,又爭到了侍寢的機會,原本以為在這後宮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是,她做夢也沒想到,只是侍寢了一個晚上,就被冊封為妃了!

怎麼可能?!

她顫聲:「真的?皇上他真的——要冊封我為妃?你沒有騙我?」

(本章完) 暗夜聽到這句話之後,也微微楞了楞,隨即,滔天的怒火和醋意衝天而起!

他身上,紅光閃動,黑光幽浮,周身之處,好似星雲變幻,宇宙生滅。

藍衣和迦南葉自動自發地站遠了些。

「是誰對你說過這樣的話?」

暗夜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

他自然知道,十萬年的時間,柳玉凰不可能不遇到幾個男人,總會有人走到她的心裡,他怒,他恨,他妒忌,為什麼不是他,為什麼不是他呢?

柳玉凰腦海之中,閃過一張臉來,雖已經塵封,但是想起來,還是會隱隱作痛。

「是誰又如何呢?暗夜,你說我是你的,你願意將一切給我,你想過沒有,你這個許諾時間有多長,有多久,你是否能夠記住?男人都是善變的生物,為了利益總是能夠拋棄一切!你只是想要得到我,是嗎?你覺得我很新鮮,很新奇,給你完全不同的體驗,就像一個孩子找到了心愛的玩具,但是他很快就會找到其它的玩具。你想得到我,想要我是嗎?可以,我可以給你,立刻,馬上,隨你想怎麼做都可以,但是請你得到我之後,請你馬上離開,離得遠遠的,不要管我,也不要來煩我!」

柳玉凰冷靜地說著,她知道,自己和暗夜的契約多麼地薄弱,只要暗夜願意,隨時都可以解除。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內心未免不痛的,畢竟這些時日,兩人已經建立了信任的基礎。

「你我差距太大了,暗夜,天上與地下的區別,你完全可以輕易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現在是在幹什麼呢,只不過是在玩耍罷了,覺得我好玩而已。只要你回到原位,你就會徹底地,徹底地忘記我!」

柳玉凰繼續說著,但是對面的暗夜,已經非常非常非常地危險了!

甚至於,他被背叛時,還有點滿不在乎的呢,雖然生氣,但是不會像現在一樣!

心痛,藍瘦,香菇!

他覺得自己心頭中了一箭箭,都怪這個狠心而絕情的女人!

「閉嘴,你這個愚蠢的女人!你就是那麼想老子的?你就是那麼看老子的?老子想玩你——不,你說錯了,老子是想上你!但是老子想上你又怎麼了?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想要上心愛的女人怎麼啦?老子把你當玩具?老子有那麼無聊?你看老子像是那麼無聊的男人?老子想要上你,就是想要上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你知道嗎,你這個蠢貨,你這個白痴!」

他火大,想要毀滅世界!

這個死女人,這一副撇乾淨的表情語氣真是讓人氣得恨不得掐死她!

「什麼狗屁的地位,地位對老子來說是個事嗎?根本就不是事!你個該死的女人,你被別人傷了,你來氣老子!老子真想一口咬死你!」

看著暴怒而又克制的暗夜,柳玉凰有些默然。她看了暗夜一眼,轉過頭。

「死女人,你什麼態度!」

暗夜再次暴怒!

迦南葉擦擦頭上的冷汗,他好想問一句,頭,那靈氣給不給放了?可惜,他不敢,他可沒有柳玉凰那樣的勇氣,在暗夜飈飛的怒氣之下,戰戰兢兢,生怕暗夜一個激動,敵我不分,直接把他們都灰灰了!

看著,怪危險的!

「你只是說說而已,我不是故意激怒你,讓你對我產生什麼征服欲什麼的,暗夜,你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你只是說說,男人們都擅長——唔——」

「老子討厭你說話的語氣,老子說說?老子這就做給你看!」

暗夜流氓地再度衝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著柳玉凰就啃,揪住舌頭就不放口,他的心很痛,怕這個狠心一開口,心更痛!

他一招手,那靈氣風暴席捲而下,圍繞在他身邊,化作一股暖流,從他口中,暖暖地渡入到她口中。乾涸的源泉頓時運轉起來,轉得飛快,溫暖而寬厚的力量使得它們不必擔心破損。終於,她四個源泉之中的每一個先後閃動著五種極致的顏色,最後合為一股,化作陰陽,四個源泉坍塌了,又重建起來,變得更大,更廣!

她的境界也隨之不斷地提高,從王境三層提升到四層,五層,六層……

這寶山之中的靈氣由神族迦南葉經過二十萬年的時間凝結而成,非同尋常,能夠幫助柳玉凰的,何止是一點!

當然了,吃醋狂魔暗夜怎麼會讓迦南葉的力量直接灌入柳玉凰的身體呢,他非常無恥地將之據為己有,再訂上標記,反哺到柳玉凰的身體之內!

柳玉凰抗拒,不願,抵抗,但是暗夜的實力恢復,是不容違背的。

她被揪住了舌頭,暗夜百般的溫柔,但是她的眼角,卻是流出了兩行淚水。

晶瑩的淚水從她潔白的皮膚流下,被暗夜看到了,他心中狂震,幾乎揪成一團了,女人的淚水,他不是沒有見過,可沒有比看到柳玉凰淚水更令人揪心的了!

他伸出手,接住了淚水,淚水在他手中,變成了鑽石,一顆顆,璀璨奪目。

他抱著柳玉凰,舔著她的淚水,一顆顆的,鹹鹹的,只一下,他就記住了這個味道,並且永遠都不想再品嘗。

「為什麼要流淚?」

他柔聲問,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可以變得這麼的軟!

「請你不要這樣來幫我可以嗎?我有自己的驕傲,我不願意假借他人之手完成所有的一切,我的人生,終究要我來走。不管我是報仇也好,進步也好,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要我來才好,可以嗎?否則,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我辛辛苦苦地回來,又有什麼意義?」

柳玉凰不再憤怒,不再生氣,她平平靜靜地陳述著,是的,她弱小,她曾經就是弱小,是炮灰,是悲劇,但是她在努力,從來沒有過放棄,她一步步地,走到了今天。雖然這一世,她依舊不強,還要繼續的努力,可她願意如此,這是她心底的堅持,這是她做人的底線!

她不願意,變成力量的傀儡,就算一下子給了她一切,不是親生得來的,不是自己開創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第1254章自己,不是非她不可!

怎麼可能?!

她顫聲:「真的?皇上他真的——要冊封我為妃?你沒有騙我?」

小多子喜道:「奴婢如何敢在新晉冊封的寧妃娘娘面前撒謊?再給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皇上真的已經下旨了,禮部的人正在忙這件事呢!」

馮千雁倒抽了一口冷氣。

而一旁的宮女含香、琴兒這個時候也都反應了過來,頓時歡天喜地的跪了下來,對著她道:「奴婢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沒想到娘娘初次承澤雨露,就能得到冊封!」

「是啊,還是一下子就冊封為妃呢!」

「這可是天大的恩寵啊!」

「恭喜娘娘!」

馮千雁自己也歡喜得不知所措,喃喃道:「這,這太好,太好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梳妝台前站起來,但又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就這麼在房間里無措的走來走去:「我簡直做夢都沒想到,皇上,皇上他——」

小多子笑道:「娘娘,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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