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尚搖了搖頭,道:「並沒有聽見。」

顧長州將眼抬起來,道:「她本來是睡哪間廂房的,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和尚雙手合十,又是徐徐施了一禮,道:「請隨我過來吧。」

穿過了前廳,來到後堂,他指著其中一個廂房道:「就是這一間。」

顧長州走進了房間,細細地檢查了一番床鋪還有門窗。

並沒有任何的搏鬥和硬闖的痕迹。

這就說明阮星晚不是被劫持或者威脅離開的。

他眼底的光徹底暗淡了一下。

見到他的動作,阮念心對他心裡的想法也瞭然於心了。

她上前安慰道:「顧總,要不還是算了吧,你先將婚約退了吧,我怕劉嫂女兒會鬧開,到時候可能會影響你的顏面。」

顧長州一直都不想搭理阮念心的,甚至覺得她簡直就像個蒼蠅一般嗡嗡嗡的,實在叫人厭煩。

他冷冷地睨了阮念心一眼,冷聲道:「老婆都不見了,還要顏面做什麼?」

這句話著實將阮念心雷得不輕。

顧長州剛才說什麼?他竟然叫阮星晚那個賤人為老婆?

難不成他跟阮星晚訂婚不是為了挽回顧家的聲譽,而是真的打算娶她?

憑什麼?阮星晚那個賤人到底憑什麼值得顧長州另眼相待?

阮念心的心簡直在滴血。

可是此時,顧長州已經轉身離開了廂房,她只好小跑上前,跟上了顧長州的步伐。

兩人又一路回到了顧家。

顧老爺子見兩人回來,當即站了起來:「怎麼樣?有線索嗎?」 潘多拉歷155年六月,建鄴和統伐區仍然維持着斗而不破,到目前為止,雙方上層仍然是目光清晰的人在掌舵。

這讓很多長江流域期待衝突的小城邦勢力大感失望。

而統伐區這邊的新興工作集團也越發確定,縱然建鄴和五色聯盟的一些上層視角狹小,但是只要用足夠明確的信號表達,並且指出斡旋的空間,他們仍然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

155年7月11日。

在錢塘灣,紹城,這個城邦名義上率屬於建鄴,經濟上已經開始附屬於統伐區。

現在浙地的上層也非常樂見於擴大自己的影響力,提供了會場,同時為兩大勢力在東海的矛盾衝突收手進行調停。

對此,衛老爺感慨:「正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裏(浙地)會做生意。」~當然這個中間人他們當的也真是時候。

紹城內,安排的地點白牆金瓦,內部雕花的建築大廳中,這裏是大破滅前的一座地方民間特產的藝術館。

統伐區和建鄴方面派出的都是老熟人了,雙方多次坦誠交換意見,現在又碰頭了,不過這次的會談比以往稍微有點意義。

有意義,就是在沒有實質軍事衝突的前提下,雙方達成利益交換。

這種利益交換,對統伐區這種內部協調能力強的集團來說,能衍生出長遠利益。

而對建鄴這樣內部協調能力弱的勢力,暫時能讓其內部大部分人員滿意。

~

總的來說,衡陽方面做出了想打的讓步。

但是這些讓步全部都是在人類收益的領域上讓步。——例如支援血包科技,提供新一批的鋼鐵冶鍊加工設備,彈藥工廠,以及節點生物電力。

而拿到好處的建鄴,現在的統治階層也要對一些少數派進行壓制。

例如秋孟非為代表的,那些殖裝天殛龍的戰士和研究員們。

當年他們沒給衛鏗留路,衛鏗在統伐區制定政策的時候,也把他們的路給擠窄了。

當然,見利忘義的建鄴方面也徹底將五色聯盟給丟到一邊了。秋孟非牽掛的那位少女又來了一趟。

~

潘多拉監察者空間中,

白靈鹿團隊正在對衛鏗這一波技術大輸出進行評判。

整個監察團隊團隊的氛圍相當的輕鬆,她們是知道衛鏗這看似吃虧的舉動,其實是想要慢慢套上鎖鏈。佛家是步步生蓮,衛鏗是步步造坑。

例如:血包科技轉讓,乍一聽嚇死人,但是這玩意就和二十一世紀的農業種子技術一樣。最最源頭部分是掌握在上游手裏,很難移植。

生物科技可不是一個基地車可以隨意打包的生產鏈。

生物科技要涉及到研發部門,還有研發場所。而培育的過程中,要確保幾十幾百公頃的種植區域穩定,防止基因污染。總之這和造航母一樣,只有一個強大國家來進行協調。

統伐區轉讓給建鄴的血包科技生產鏈,是有限制的。

根據衛鏗的技術估計,建鄴房間生物基礎只能保證「血包原液」一年到兩年的基因穩定,這還是建立在最適調節狀態下,用嚴苛的低溫冷藏技術儲存。

要是讓天殛龍生命節點靠近,其基因輻射會立刻將其母版的功效大打折扣。

若是建鄴方面想要迴避天殛龍輻射污染,就得在遠離建鄴的地方進行生態清空,專門建造一個生物研究基地。

這也就意味着,建鄴在不放棄天殛龍武裝的時候,就要在另一個城邦區域進行大規模投入,——建鄴城的那幫私心這顯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至於統伐區域轉讓其他鋼鐵冶鍊科技,都只是能做最粗糙鋼鐵生產,用來做彈藥尚可,想要重新建立蒸汽機械化。他們的那個理事會早就沒有這種作為的能力了

建鄴如今若是要建立科研攻關團隊。和統伐區競爭?那可就要學習統伐區的心靈語言。

主世界近古時代,大部分技術文獻都是拉丁語記載,東方的語言系統並不落後,都要老老實實去學習第二語言,確保對接世界的工業體系。

而現在統伐區記錄、傳播技術的體系已經是高一代的心靈語言。建鄴拿到鋼鐵廠,如果想要更進一步,基礎必須得換,而換掉語言基礎,生產組織體系也變化,最終其上層還能保持穩定?

~

白靈鹿對這次統伐區的人道援助評價:「相對於硬刀子不管不顧的去捅,如今衛鏗這種手段,建鄴的土包子們根本沒法防。但是~~這需要一個長期的意志去執行。」

白靈鹿點開了近古時代的歷史,為這個情況進行備註。

在兩千年左右的那段時間。

西方文明也是在科學、工業、社會生產力上保持了對東方單方面輸出的優勢。藉助這些關乎於「基礎發展」的信息輸入,同時對東方在思想、社會體制上,潛移默化進行了「同化」,準確的來說,站在優勢上的同化,如果能持續個六十年就能完成了。

但西方文明的哲思在興盛了兩百年後,已經被兩次超級大戰搞亂,走下坡路。

近古時代初期西方的戰略家也是對核子、宇宙開發這些科技發展的進度,過於樂觀了,預料對月球、小行星開發起來后,西方會保持大航海大發現的模式,繼續奮進百年以上。

而實際上,短短二十年,三十年哪裏夠文明突破星球。

哪怕一百年後,人類的科技遠沒有到達能大力移民宇宙的程度。

西方社會依託於大發現而亢奮起來的文明意志,被當頭一棒。結果就是對東方持續輸出剛剛佔據上風三十年,其內部開始自相矛盾,該戰略意志沒法繼續進行下去。

而在潘多拉的當下,

只要統伐區在主戰略的行動上,保持亢奮、昂揚的、向上的狀態,小火慢燉,那麼建鄴、五色聯盟這些守舊勢力就能不知不覺被擊的千瘡百孔。

秦曉寒看到白靈鹿遞交的這個報告末尾總結,瞬間明白這位競爭對手的意圖,秦曉寒:「切……」

白靈鹿再次強調自己的意圖:「衛鏗在潘多拉位面必須執行長期任務。」~她是要把衛鏗留在潘多拉長一點,種田種的久一點,激起空扭位面大後期的質變。

~

潘多拉歷155年8月。

五色聯盟一方在得知建鄴方面與統伐區達成妥協后,憤然讓代表返回。

8月8號早上六點半,遠方的晨光剛剛升起,建鄴鋼架的長江大橋上,五色聯盟的使團準備趁早離開,卻仍然被建鄴的某人給趕上了。

素凌霜無奈的婉拒了秋孟非的禮物:一串雨花石打造的手鏈。原劇情這兩位在這個階段已經接吻了,但現在造化弄人啊!

她不忍回頭的踏上了飛龍,而秋孟非站在了江上的橋樑上,遠望着這飛走的戀人,失魂落魄站了一下午。

直到心裏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人類的劣根性。」這個聲音低沉卻又洞徹心靈。

秋孟非陡然一愣,立刻質問道:「是誰?誰在說話?」江面的風在呼嘯

他瞭望大橋上,除了周圍的蒸汽車,就是兩側霧靄沉沉的江面。

這個聲音暫時蟄伏了,

但是卻在秋孟非心裏留下了一絲莫名的感覺,疑惑?有,但是在疑惑的背後,還有一絲尋求交流,尋求安慰的渴望。

~

而五色聯盟這邊,在素凌霜還沒有返回的時候。

在開封軍事基地內,已經拜在素千頃麾下的曾林,則是被五色聯盟另一位大人物邀在了房間中,進行了對話。

五色聯盟希望曾林能再一次深入「龍潭虎穴」,為人民(五色聯盟自稱是這個的代表)探明海船派(統伐區)背後的陰謀詭計。

~

好不容易「棄暗投明」曾林跑到北方,真的是把自己賣了,連一天安穩板凳都沒坐,就被套上項圈繼續送回去來咬人了。

~

五日後,曾林乘坐機械獸趕到了港口,坐上了南下的船舶。

在船舶離開海岸線后,曾林回望着北方大陸,臉上表情非常複雜!這是「皈依」而不得的沒落表情。

人是社會性動物,在決心背叛了自己所在的群體時,作為一個無人接收的個體,很快就會後悔,但這樣的後悔不是返回母群,而是試圖找一個新群體加入,並且會試圖用非常效忠的行為,來證明自己的合群。

當然,無論是五色聯盟,還是建鄴,這樣一個穩定了上百年,開始封閉化的圈子,怎麼會接受外來新血?所以曾林是被當成工具在使用,而且還是最不被愛惜的那種

~

五色聯盟的素千頃是鷹派,在前幾年中,對統伐區的態度是進行壓制打擊。

但是與建鄴的聯盟沒有成功,而且建鄴據說藉此還從統伐區獲取了大量好處時,素千頃的鷹派系就顯得比較傻,為建鄴方面謀取利益。

所以五色聯盟內,那些個主管要害經濟的世家勢力們看到好處后感覺到不滿,要求和統伐區重訂條約,

至少像建鄴簽訂的條約那樣,利益均沾。

~

而曾林呢,他不是被委派談判,而是被派回去進行情報刺探。五色聯盟的議長之所以和他進行了談判,好似是勉勵,其實是在威脅「他的把柄在五色聯盟手裏」。

這就和近古時代,二鬼子進入燈塔,以為自己能通過不斷努力來主導燈塔對母國的策略,進而消除過去不受母國重視的不滿。

但結果呢,燈塔怎麼會把對亞太這麼重要的策略交給二鬼子來決定。只是把他們當「嗅探犬」來使用。

~

貨船8月15號上午起航,曾林下午四點在沂水城開闢的港口拿票,待在招待所內,在等候了兩天後,船隊聚集到一定數量后,在護衛艦護送下一路南下,路過連雲港、長江口岸、錢塘灣、新開城,最後抵達珠新城。

曾林港口下船后,來到了中心火車站。

現在,粵地的火車貨運體系是完善的。列車集中發車,八點、中午兩點、晚上八點,三個時次。而曾林作為外地人,也是買不到安2運輸機票的。

數年沒有返鄉的曾林,一路上沒有合眼的觀察著統伐區的現狀,這一切變化太大了。

他發現,從最北邊的沂水港到繁華的珠新城,道路體系都遵循一個標準。

商業區的通道都是六米寬的水泥道路,而機械車輛也都是同樣寬度的鐵軌,亦或是水泥凸紋的道路。

人員的服裝,無論是車站管理員,還是街道的工人也都是一個布料的衣服。

曾林在等車的空閑時間中,試了試車站中的娛樂電子設備,一台黑白屏幕的機器。這機器只支撐一個遊戲,那就是三國殺,出牌,以及對話聊天。

統伐區看似設置了大量條條框框的社會,在追求效率運轉的同時,則是在努力拓展新的人員自由交流的空間。

【網絡,夜間商鋪,這些新技術下的自由拓展,往往是那些死盯着舊領域,被鎖死被壓制的勢力故意視而不見的。這也是統伐區給絕命位面同志們的啟迪!不要跟着燈塔的葫蘆瓢發展自由,要根據自己的發展,來發展人民認可的自由。】

8月20號。

曾林返回了吉安城,這一天剛好是雨天。

他打着黑色的雨傘,穿着長筒膠靴,踩着水窪中的水,在踏入自己的故鄉后,明顯的感覺到一絲冷意。與外界的繁華相比,吉安城內部明顯冷清,就連交通站都不如。

交通站好歹有亮着的電燈,有着自動投幣的售賣部門,甚至還有着廣播播音設備,播放着現在頗為流行的「蜀山劍俠傳」(絕命位面的文化),曾林下車的時候,看到城邦幾個熟悉的老人就在車站燈光下聚著打牌。

而跨越五公里的十字路來到吉安城,就只有昏暗的煤氣燈光。

曾林嘆了一口氣,匆匆朝着族內的議事大廳走去。哦,入城時,他已經聞到了機械獸的味道(就像進動物園前,就能聞到味。)

吉安城的高樓上,敲響了鈴鐺,宣告著曾家的家主回來這一好消息。

~

在141年,當時剛剛立足的統伐區同吉安城等一系列粵地帶的舊城邦,簽訂和平光復的條約過程中:衛鏗、船員派都沒想過要和吉安城海誓山盟,世代交好。但也不是誠心去打壓這些舊城。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