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鏡早就看穿了這點,絕口不提男科、不孕不育這些早已做爛的科室:「現在華國在高速發展,人們的生活質量越來越好,這就帶來一個問題,老齡化。」

朱岩想了想,問道:「你是想讓我做老年醫院?」

「籠統地來說也差不多,但又有些不一樣。」祁鏡說道,「我們要幫公立醫院分流掉一部分他們不太『喜歡』的病人,在不增加我方醫療壓力的情況下,既能賺到可觀的收入,又能幫公立醫院減輕病床的周轉壓力。」

公立醫院最喜歡是什麼病人?

自然是能在平均兩周的病床周轉中,完成整個治療過程的病人。比如絕大多數在門診就已經確診的、選擇擇期手術的病人。他們大都病情穩定,入院兩星期內完全可以治癒出院。

疑難病人雖然會拉長病床使用時間,但大量檢查項目可以彌補這個損失,一旦確診對醫生來說也是一種精神上的滿足。

除了這兩類外,剩下的便是重病人。

重病人本身就是一本厚厚的臨床經驗書,再加上急救需要花費不少自費的醫療費用,對醫院和醫生都有益處。當然因為醫患關係的問題,這類病人一旦出了問題也有不小的後續風險,所以是把雙刃劍。

除這三類外,剩餘的病人就讓三甲醫院有些尷尬了。

醫院再大,病床也是有限的,尤其是丹陽這樣的大城市。在老年人逐年增加的前提下,很多輕症和慢性病病人是進不了三甲病房的。

這時候私營醫院就可以站出來幫忙收治一些大醫院不要,子女沒時間照顧的病人,可以走養老院養老送終外加老年科保駕護航的雙線模式。

「其實很多二級醫院已經著手在做老年病房了,只不過受限於醫院原來的佔地面積,規模都很小。」

祁鏡說道:「這類醫院人文關懷的成分要比醫學高不少,病人都是已經下了診斷的慢性病患者,病情也穩定,所以需要醫生的數量很有限。」

朱岩聽后獲益匪淺,不過也有自己的疑問:「你之前說過大多數醫生在金錢和臨床經驗上更需要臨床經驗,老年科是不是吸引力不太足?」

「相對其他科室,老年科肯定要遜色些。但老年病房也不至於用那些大三甲精英,普通本科畢業拿了執業證書就能勝任。」

祁鏡說完缺點,當然得給朱岩打上一針強心劑:「老年科是個大雜燴,下限很低上限卻非常高。它是唯一一個能包含所有常見病的綜合性科室,只要想學肯定能學到不少知識。如果再有一位出名的老主任來坐鎮,我相信會有年輕醫生來的。」

朱岩點點頭,發達國家也有這類醫院,在老齡化不算嚴重的現在開始規劃就能搶先一步。

除了老年科,祁鏡還推薦了另一個選擇,康復。

許多疾病治療后都有一個康復階段,有時候預后的好壞會和康復時的處理直接掛鉤,尤其是骨折外傷和腦血管意外后的康復階段尤為重要。

骨折部位在石膏固定和手術複位后的康復,並不是完全靜止不動,而是應該有目的地對骨折周圍的肌肉進行復健。如何復健、該復健哪些部位,成了骨折康復時的重要問題。

當然也有過度「復健」的,在沒有醫生指導的情況下會導致骨折面再次錯位,情況只會比前一次骨折更嚴重。

除了骨折和運動外傷外,腦血管意外慢慢成了康復科的第二大分類。普通的腦梗和少量的腦溢血,在送入醫院后往往只是做些支持治療。等病灶自行機化或者介入處理后,病人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回家。

病灶清除了,但肢體臉面的偏癱後遺症還在。

這些可以靠病後的大量練習來糾正的後遺症,就是康復科管轄的範圍。

很多大三甲有康復科,但僅僅是一個辦公室沒有病床。因為自身綜合性醫院的原因,更不可能提供康復場所。康復科醫生能做的只是花一些時間教病人如何康復,卻沒辦法得到病人病情發展的反饋。

沒有反饋的康復練習很容易造成誤差,最後釀成苦果。

「我們可以和三甲醫院聯繫,共享信息,在治療后把需要康復看護的病人接過來分配病床。」祁鏡說道,「相比複雜危重的病人,這些病人早就是治療后的狀態,情況穩定。萬一病人有了什麼問題,可以靠信息共享直接叫急救車再送去原來治療的三甲醫院。」

「這兩個科室確實能為三甲處理一些他們不需要的病人。」朱岩受了不小的啟發。

「我記得丹陽沒什麼特別厲害的養老院和康復基地,朱老闆人脈廣,完全可以走這個路。」

祁鏡指著視頻上原定醫療中心周圍的大片空地,笑著說道:「當這兩處醫療中心打響了品牌,朱老闆就可以開始以此為基礎擴展業務。這兒離幾家城郊的化工廠挺近的,可以先開皮膚科門診……」

祁鏡滔滔不絕地又說了一大堆設想,原則只有一個,不能和公立醫院搶病源。

十分鐘的視頻又被重播了一次,在場四個人的心情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祁鏡放下了家庭影院的遙控器,給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做了一個大致總結:

「說到底,每個優秀的醫生都是靠著一個個死亡病例堆出來的。新成立的私營醫院什麼都沒有,拿什麼去救治重病人?只要死掉一個重病人,輿論和媒體就能把私營醫院噴死,到時候還怎麼樹立品牌形象?」

祁鏡說完,看了看紀清后便和朱岩打了聲招呼,離開了房間。

接下去是屬於紀清的時間。

他在晚飯前剛見了雅婷的母親,現在輪到了她父親,壓力確實很大。

當初兩人說好的,祁鏡先拿之前一套說辭壓一壓朱岩,等人走的差不多后,把最後的反轉和收尾工作交給紀清,這樣便能留下一個好印象。

紀清向來都是個腳踏實地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把別人的功勞強按在自己頭上的。這次肯採納祁鏡的方案,說明他確實在乎朱雅婷,也很在意朱岩對他的看法。

但是沒想到這小子半路變了卦,竟然說自己有辦法?

祁鏡有點想不明白,順著樓梯往下走,在彎過一處拐角的時候才發現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原來這小子還暗藏了一手,我之前倒是沒發現。」

陸子姍從剛才就待在樓梯口等著結果,見他下了樓梯,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事情怎麼樣了,還順利嗎?」

「還行吧,紀清運氣不錯。」

祁鏡一直關注著問題本身,倒是沒注意朱岩的興趣愛好。如果之前能早點跑來兩樓參觀一下書房見到走廊上掛著的字畫,他恐怕就不會那麼擔心了。

「不,這何止是不錯,應該說是運氣爆棚吧。怕是這小子平時帶慣了死神光環,老天爺都在可憐他吧。」

祁鏡笑了笑,走下了樓梯。

「紀清也喜歡字畫嗎?」

陸子姍聽了他的解釋覺得有些驚訝,回想朱雅婷當初說過紀清出身書香門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以為只是說說而已。

「他曾祖父是國學大師,父親是美術學院的教授,教的就是國畫,母親是彈琵琶的。」祁鏡回想了一些紀清的作品,還記憶猶新,「從小他就被逼著練字畫。」

「那棋呢?」陸子姍掰著手指,好奇地問道,「琴棋書畫,棋呢?」

祁鏡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也太較真了,這就是個形容詞,能沾上兩三個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時,一位老面孔正拿著酒杯從外走了進來,四處看了會兒一眼就相中了遠處的祁鏡。來的是考恩特,其實酒會剛開場就看到了祁鏡,只是一直都沒機會聊上話。

「考恩特老師,有事?」

老頭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去了一邊:「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來西雅圖留學?」

哈?那麼直接的嗎?

祁鏡沒想到這事兒來得那麼突然,但上輩子做過的事兒他不想再做第二次,馬上回絕了他的邀請:「我覺得待在國內挺好的。」

考恩特本以為就算拒絕也是婉拒,沒想到祁鏡也會那麼直接:「華國確實處在高速發展的時期,但還不能和米國相提並論吧。尤其是醫療技術方面,我看過太多華人來米國求學了,對自己的國家還是很有信心的。」

「老師,臨床醫學和其他學科不一樣,單靠書是不行的。」

祁鏡笑著解釋道:「按前沿科學研究和一些先進的治療方法來看,米國確實遠超我的國家。但治療的前提是診斷,只有見識各種病人才能增進醫生的診斷實力,在這方面,華國有著天然的優勢。」

說到病人,考恩特這才點了點頭。

華國人口眾多,在病源方面永遠不用擔心。而且因為還處在發展時期,仍然有很多貧困地區,所以醫生依然可以見到很多奇怪的病例,這次的麻疹就是個典型例子。

「我知道了,本來我也沒報什麼希望。」老頭淡然一笑,用這句話掩蓋了自己碰壁后的尷尬。

祁鏡雙手抱拳,笑著感謝道:「我還要謝謝老師幫我擋下了克里斯先生。」

「呵,我就知道你不喜歡科研。」

「他可是一連甩了我十幾個電話,唉……」祁鏡也沒想到這位叫克里斯的老先生會那麼執著,感慨了一番后又看了看遠處的陸子姍,不好意思地說道,「老師,要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這就要走了?」

「女朋友今天中午下的飛機,累了。」

「那好吧。」考恩特點點頭。

他把話壓在喉嚨口醞釀了好一會兒,這才張張嘴,拿著馬守明剛教他的漢語一字一頓地說道,「紅~尾~油~雞~」

「額……」祁鏡遲疑了片刻,總算是反應了過來,回了一句,「後會有期。」

酒會順利結束,結局和祁鏡想得差不多,紀清只是提筆小露身手就把朱岩這位準岳父給裝了進去。再稍稍亮了亮未來親家的身份,朱岩已經迫不及待了。

第二天一大早,紀清和朱雅婷不負吃貨盛名,就像沒事兒發生過一樣一起趕了個早,去了大學城外著名的早餐廳吃了早飯。

陸子姍選擇睡了個懶覺,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才起床跟著自己的老師開始工作。

而祁鏡則開始為調整時差做起了準備。

兩天後的清晨,童淼率領的丹醫大研討會團隊集體開拔,上了回國的飛機。

這次情況和之前剛相反,陸子姍和朱雅婷因為工作原因都留在了西雅圖。既然朱岩定下了方向,那所有相關人員就得加大馬力往那個方向努力。

飛機上,座位還是來時的樣子。徐佳康這次聽了祁鏡的建議,就算還沒睡醒也堅持著讓自己熬過前面六七個小時再睡。

他翻著手邊的一本雜誌,提不起興趣,見祁鏡正在寫著什麼東西,忍不住湊了過去,「你在幹嘛?」

「做個排名。」祁鏡寫著手裡的小本子,說道。

「什麼排名?」

「醫生的排名咯。」 看完了價,林毅又帶著穀苗兒離開了,朝著不遠處的一個小攤坐了下來。

林毅:「店家,來兩碗面。」

店家:「好咧!」

兩碗素麵很快就端上了桌,這個時候肉還是不容易買到,能有一家賣面的就已經不錯了,整條街最熱鬧的就是糧鋪了。

林毅給穀苗兒拿了雙筷子,只見穀苗兒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個咸雞蛋,然後利落的剝了皮,用手分成兩半,流著油的蛋黃一下就落到了面里。

穀苗兒:「這樣更香,我聰明吧。」

林毅:「確實更香,怎麼出門還帶個咸雞蛋?」

穀苗兒:「原本是準備當零嘴吃的,順手就拿了放口袋了,林哥哥剛才特意去那張家的鋪子去逛了一下,可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

自己家就有糧鋪,路上帶的糧食也充足,所以肯定不是為了買糧,而且與張家又正好不對付,用膝蓋想也不可能是隨意逛逛。

林毅:「是有點事,不過不適合在外邊說,等合適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得知林毅此行不單隻是進京趕考,穀苗兒又多做了些準備。

果然,接下來的路程開始走歪,雖然依舊沒有脫離前往京都的路線,但是卻拐道走了不少的縣鎮,每次都會停留下那麼一天半天的。

趙遷等人是一點意見都沒有,他們三人只有李陽會點拳腳功夫,身為讀書人,這樣長途的跋涉實在累人,可別還沒到京都就把自己累倒了,走走停停也正好多了解一些民風習俗。

只不過他們一行五人趕了兩架馬車,自然也就成了別人眼中的肥羊了。

「大當家的,來了幾條肥魚!」

「啪!」一個清脆利落的巴掌聲響起。

「喊什麼喊,都說了多少遍了,要叫村長!村長懂嗎?我們現在已經換了良籍了,都這麼久了,你這個嘴怎麼還是管不住。」

「小的錯了,村長。」

「啪!」熟悉的巴掌聲再度響起。

「你當還在山上呢,自稱小的小的,說吧,什麼肥魚?」

許久沒動手了,還真是生疏了,背地裡活動了一下手掌,這叫村長的土匪頭子才將話題拉了回來。

委屈又不敢說的癟三子兩手捂著臉,但是一聽到肥魚,一下又忘了臉上的疼。

癟三子:「村長,今天來了幾個人,路過村子借宿,四男一女,趕著兩架馬車呢,車上東西看著就不少。」

村長下意識的想要摸腰間的刀,這才想起換了良籍之後刀就被收起來了。

村長:「這個時候來人,可有打探出什麼消息,這幾個人都是什麼人?」

癟三子:「都是進京趕考的書生,現在住進了三當家的院子,出手還挺闊綽,說自己做飯,糧食一袋袋的,還提了肉出來。」

村長:「看來是條肥魚,我去看看,你也別總是遊手好閒的。」

嫌棄的看了一眼癟三子,村長抬腳朝老三家裡去,村裡來了外人住宿,自己做為一村之長,去看看過問一下總不為過。

晃悠晃悠的,老二家門前那兩架馬車只要不眼瞎都不會看不見。

。 「就目前掌握的證據來說,大概率都是真的,我們採訪過世界最頂尖的特效團隊,哪怕他們,都無法做到在直播狀態下,實現如此真實的實時特效展示。」徐冰冰搖搖頭,否定了趙天雄內心,那最後一絲希望。

「……」趙天雄。

「那個,林昌啊,為師突然想起下午還預約了牙醫,你替我接待徐記者他們吧。」

說完,趙天雄便當着眾人的面離開。

將這種行為形容為逃跑,沒有任何問題。

趙天雄可不想繼續丟臉到羊視。

直到現在都還想不通,世界上怎麼可能會存在如此離譜的事。

修仙,居然真實存在!

【哈哈哈,那傢伙跑路的理由還真是有夠老套的】

【明智的決定,與其繼續呆在鏡頭下,面對上百萬人丟臉,還不如逃走呢】

【本來想狠狠裝個筆,沒想到,連人家第一層的實力都沒達到】

【這節目有意思,關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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